2012年7月25日

Bulleta〈民俗時尚─將鄉土符號轉成最亮眼的國際潮風〉講座紀錄_(上)



從小我就想當一位全職的漫畫家或動畫師,可是到現在都還沒成真,我覺得這條路真的不是很好走。自復興商工畢業後,我從事過平面設計和網頁設計的工作,但是我並沒有很喜歡這樣設計的工作,為什麼?因為這些工作總是要聽別人說話,設計必需去符合別人的要求,設計出來的東西往往是別人想要的,並不是我自己原有的創作。我比較想要聽見自己的聲音,說我想說的話。所以我決定不做設計,那就從畫畫開始好了。因為從小我就喜歡看漫畫和打電動的關係,所以,我去當遊戲的插畫設定。然而,這份工作做了一段時間之後,插畫設定的工作也愈來愈不能滿足我,所以我又跑去做動畫,因為我覺得這樣的工作更接近原創。這也是我目前的工作,在遊戲公司動畫部擔任原創的美術設定。

我是道道地地台北東區長大的小孩,從小我就是看日本漫畫,聽美國音樂,不太有機會,也不太能接受台灣的在地的文化。我不吃小吃攤,不會去拜拜,家裡雖然也有拜拜這件事,但我根本不會關心這類的事情。父母不淮我們講閔南語,我就更不可能會去看布袋戲和歌仔戲。成長的過程其實我和台灣文化保持相當大的距離,也可以說是完全切斷的,但是我對外國文化卻全盤接受。沒錯,我自己也很喜歡這些外來的音樂和商品,因為都是既漂亮又新潮。所以,在我從事插畫設定期間,作品也是這樣呈現,依然選擇畫漂亮的角色,也就是你們看到這張圖片的樣子。這樣畫了幾年後,我開始覺得很空虛。我好像除了把這些角色畫得漂亮之外,至於其他的,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想說的是什麼。雖然在創作,可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。這些也是因為在工作多年之後,有些慢慢地轉變,因為接觸到來自不同城市的同事。就像前面提到的,當時不接受任何台灣文化的我,在工作前,走出台北市最遠的地方只到過永和的復興商工,為了上學。當時那樣的我所接觸到的同學,他們成長過程幾乎都和我沒什麼兩樣,大家有共同話題,相同的興趣,一點都不覺得有任何怪異。但是進入職場後,遇到其他城市和南部來的同事,他們帶來家鄉的小吃和特色小物,告訴我台北以外好玩的地方。當我慢慢接觸到這些東西,開始和同事去台北以外的地方玩,開始逛夜市,吃小吃,去拜拜。他們會聽台語歌,講台語,分享一些新奇的事物,對我來說,這些反而像是外國的文化,總之,一切都是我對台灣太不認識和太陌生了。當同事間開始分享時,才感受到它的美好,開始去接受以前從來不曾去關心的事情,不會去注意的東西。

四年前,我不想再畫這類遊戲角色設定的插畫時,我遇到王登珏先生,是位動畫師。當時他找我畫Taiwan Comix 2,告訴我TX2是以台灣為主題,將帶到法國參展。他問我有什麼想法?邀我也一起來參加吧!剛開始著手畫時,對我來說非常的困難,因為我真的不認識台灣,我自認為是台北土生土長的ABC。原本我想畫一個台北人去墾丁吶喊,快樂的感覺。可是我不喜歡去很熱的南部,也不喜歡去人很多的演唱會現場,我真的畫不出那種歡樂的感覺。這就像以前畫那些漂亮的角設設定是一樣的,就是畫我不知道的東西。決定不畫這些後,但是我還是很想參加,我的夢想就是發表自己的作品,只是想畫,卻不知道自己要畫什麼,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。直至有一天,我翻開筆記本看到這張籤。這是在2010年初,跟朋友到行天宮所抽的籤,當時因為真的喜歡畫畫,可是在台灣畫漫畫或插畫這條路真的不好走,沒有很好的管道可以發表。以漫畫來說,有幾家固定的出版社,但他們可以接受的風格就是模仿或純日漫的漫畫,其他的風格通常不太容易被接受。再以插畫來說,出版過程必需常與出版主的編輯進行劇本的溝通,如果畫家不是很清楚要說的故事是什麼,要畫的是什麼,最後的劇本通常是以出版社為主導。也是因為這樣,還沒出版過自己畫畫的專書,因為到現在我都還不認識我是誰,可以說什麼樣的故事。當時會去廟裡抽這張籤是,真的想去問問,在畫畫這行業裡我的運氣會如何。當著手要畫時,真的很迷岡,打開筆記本翻到這支籤,心想不如我把這 個過程畫成故事好了,也就是我的生活。以自己為例,畫我所認識和我知道的台灣,故事大致內容是,一個台北人,從事畫畫多年,經常熬夜或加班,造成精神不濟。因為精神不濟就會遇到倒霉的事,為了趨霉,所以要到廟裡去拜。整個故事再延伸到台灣過年的習俗和一些慣用的圖像,我就將它們結合到我的作品中。這個作品是我第一次完成自己想說的話,當然,在這之前也創作過一些漫畫,但還是有別人的影子在,並未跳脫。

這本作品是我慢慢練習說話的開始,試著去找到自己說話的方式,畫畫也是一種說話的方式。因為實際生活中,在許多人面前,我並不是很會說話或很會表達。這件作品中,除了架構在年節和拜拜的故事情節外,為了表現出台灣獨有的特色,我運用了剪紙和客家花布這些元素和圖騰。故事的主角是位設計師,過年前往往是加班的旺季,晚餐就是隔壁夜市的各種小吃。結果通宵加班,為回家換洗再繼續回公司上班,可是因精神不濟騎車打瞌睡而發生了車禍,幸好並沒有大礙。於是,好心的路人告訴他應該去廟裡拜拜祈求平安,他也真的到了行天宮,根本不是很專心也不知道自己拜的是什麼神。在拜拜、擲筊、抽籤以及求了各式的平安符之後,又有人告訴他,必需再吃碗豬腳麵線去霉運,他也都照做了。這也是在講我自己的故事,其實這件作品對我是一個很大的挑戰,為什麼?因為我不會畫的東西非常多,不會畫機械,也不會畫動物,更不知怎麼去處理背景,就是只會畫漂亮又美美的人。那怎麼辦?所以我用了很多元素去畫出一種風格,大家可以看到漫畫中幾個營造過年重要的氛圍,就是廟宇、舞龍舞獅和天燈。雖然故事很簡短,但是這些也是我認識台灣文化的全部,也沒辦再畫出更多了。沒想到,也沒預期,當我開始嘗試說自己想說的話時,在這次參展中,它得到了一些迴響。

Bulleta〈民俗時尚─將鄉土符號轉成最亮眼的國際潮風〉講座紀錄_(下)



在創作上,「漂亮」對我來說非常的重要,可能與我從小接觸的東西有關。因為漂亮大家才有可能會喜歡,可是作品只有漂亮是不夠的,讓人看久了也會膩。可能有人會問只有「漂亮」不行嗎?「漂亮」的作品太多了,為了突顯個人的特色,還必需有風格及元素所象徵的意義來包裝。故事的情緒也是扣緊人心的主要關鍵,在〈去拜拜〉短篇漫畫中,我希望給看的人一種安靜及平安的感覺,故事情節和人物的情緒起伏就採比較沈穩的方式處理,色調和線條也都是用簡單沈穩的表現方式。今年到法國龐畢度「漫畫星球」的展覽,是以工作坊的形式進行,不是平面靜態的展覽。活動期間,主辦單位希望13~16歲的青少年能參與互動。我是將台灣八家將和天燈的民俗活動帶到法國,一場是介紹和實際畫八家將的面具,另一場則是畫天燈。出發前,我先找好相關的資料,這張是我先行畫好的八家將面具,請問大家知道八個家將分別代表哪些神嗎?應該都很陌生吧?!八家將有分前四班和後四季,前四班是來追補犯人的,後四班則是負責拷問犯人。前四班的神明分別是:甘將軍、柳將軍、謝將軍和范將軍。甘將軍和柳將軍是我們比較少聽到,甘將軍的臉譜上圖騰是像爪子一樣,有銬住的意思。柳將軍的是歪邪的臉譜,有驚嚇犯人的義意在。謝將軍和范將軍就是大家比較熟悉的七爺和八爺。後四班就是四季的春大神、夏大神、秋大神和冬大神,也有神獸一說,春大神是青龍、夏大神是朱雀、秋大神是白虎、冬大神是玄武。在找這些資料的過程中,會覺得很可惜的是,目前這些資料我們並沒有很有系統的歸納整理好,也沒有一個很正確的說法,依各門派有不同的臉譜畫法。

在工作坊中,我以影片來介紹我們這些民俗活動和意義,台灣廟會裡的八家將是為保祐地方性的平安;所以我也請他們參加的小朋友,在面具上畫出心目中能保祐他們的神。天燈則是台灣過年時,向神明許願的方法之一,我是在現場拿了一個大天燈,即席創作,畫的是希望我家的狗有吃不完的食物。在法國的活動中,當然不可點上天燈,讓它冉用升空;所以我請他們將願望畫在迷你版的小天燈上,完成後,可以掛在胸前。他們對這樣的活動很熱衷,來參加的小朋友都很清楚自己在畫什麼,他們對於外來的文化能夠吸收,轉化成自己的東西再表現出來,而且很勇於表達。他們的文化教育跟我們真的很不一樣,台灣對於外來的文化,我們通常不加思索照單全收,沒有經過思考過濾的階段,接收之後就停止了。其實,這次參展回來後,我的心情一直非常地不好,深刻地感受到法國對他們的文化資產非常的保護,台北也還算是一個國際化的城市,但我們的有特色的文化資產是什麼?有形和無形的文化資產保存是需要我們好好思考的,不是將所有舊的東西拆除,蓋上新的建物就算國際化。我們有很多習俗,也慢慢地簡化。在我們這一世代長大的年輕人,諸多已經是和這些文化沒有掛勾的一輩了,那麼更年輕的世代是不是有可能會產生更大的斷層?相形之下,會有點感傷的是,好多的台灣人不認識自己是誰,包括了我自己,從小我們甚至不看本土的漫畫,大量接受外來的文化,這就像我在你旁邊說話,可是你卻確視而不見。現在身為一個創作者,我認為這是件很可怕的事。心理上還是會有些矛盾,還在思考,我想畫自己喜歡的創作模式,又想講我是誰的創作,所以就會覺得自己應該更努力才可以。也希望我的行為、行動和我的創作,能再幫助大家對自己的生命有所思,或激發創作再延續的可能。

接下來這張是我從2011年的創作,在這之前,我停止一切繪畫上的創作,也算是一種沈潛和歸零。然後,這段時間再重新去審視自己想要的是什麼,我想說的是什麼。之前會去參加同人誌,可是那畢竟不是自己的創作,會場幾乎呈現當紅的風格才是主流,大家爭相模仿,其他非主流的就不是東西。其實,這是很干擾創作者的原創,所以這些活動我也都暫停了。2011年我才又開始有辦法再創作,於是,我還是從我擅長的人物插畫著手。這張是2012年尚未完成星座學的系列創作,這比較貼近我自己,就是黑暗中帶有華麗的風格。星座很多人畫,在這之前我怕有人批評,所以一直沒做,但這樣是不行的,我不畫自己想畫的,我還能做什麼?創作者能發聲是最棒的,不是嗎?從畢業到現在的過程中,我覺得最辛苦的就是如何表現自己,擔心走自己的風格是否被接受,其實很漫長。一位創作者更應該去思考,敢說,敢表達,不斷地累積,才有可能被看到。這是到目前為止我的創作歷程,我所感受到的。接下來,除了創作之外,我還想做文化保存的工作,台灣的傳統文化和創作者的原創力,絕對不輸亞洲任何一個國家,可是保留下來的好像太少了,未來我會朝著這兩個方向去努力。

Q & A:
想請問您能再更清楚說明2012年的創作嗎?
我自己本身對宗教和信仰文化非常有興趣的人,喜歡占星、星座和塔羅,非常想了解生命靈魂是怎麼回事,我並沒有特定的宗教信仰。我小時候另一個的夢想是當魔女,畫家和魔女我還沒辦法兼具。尤其是這趟的法國行,有位留學生問我:「既然妳喜歡黑暗的東西,為什麼在妳的作品中看不到?」我才有所醒悟:「對啊!我可以畫這些我所喜歡又熟悉的事務。」星座系列是我的新嘗試,星座相關的文章和創作發表在我的部落格中。

請問剛提到的歸零,身為一位創作者,又該怎麼去拿捏吸取和歸零的時機呢?
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。這是我幾年來一直重覆在做的事情,當我醒著時,就是不斷地在吸收。就像現在雖然在講,但我也不斷地在吸取經驗,像看一本書或看場電影,甚至平常無聊就是觀察,這些都是在吸取創作的養份,但還是要抽空思考沈澱和過濾,歸零之後再去創作。或許吸收的時間很久,或許會花很多的時間去思考,可是無論如何這是一定要做的。我的做法是一段時間讓自己寂寞,不去和人說話,不去創作,可能這段摸索的時間會很長,最後,也才會發現自己的渴望的是什麼,才有可能創作出自己想說的作品。當然,每個人的狀況不同。

請問身為一位創作者,如何改變讀者只看日漫的現況?
這真的很不容易,也很困難。如果可以的話,我現在應該是全職的創作者了。雖然不太容易,但是創作者就是不能放棄,一定要堅持,一旦放棄,這樣的現況就不可能去改變了。不站穩自己的腳步是不行的,創作者要敢去說。去表達,讀者不要隨意批評的態度也是很重要,這會抹殺很多創作者的努力。現在講堂文化、小藝廊和各式的展覽愈來愈多,創作者就是要不顧一切地去發表,去溝通,有人進來聽,進來看,或許情況會慢慢地變樂觀。最後,我要講的是連韓國人都說天燈是他們的,台灣人真的要加油!

2012年7月12日

邱若龍〈《漫畫.巴萊》傳奇:用漫畫做史記到電影拍攝〉講座紀錄_(上)


為什麼會畫《霧社事件》?可以從這裡談起,我是個喜歡看漫畫的人,當我知道「霧社事件」時,去書店找不到漫畫,那就自己畫好了。魏德聖他是個喜歡看電影的人,大概知道這個故事那麼精彩,可能他也想看這個電影,結果沒有,那就自己拍。拍電影的代價太大了,花了七億,沒錢就去借,這是一個很大的賭注換來的。當然,基本上畫漫畫是省很多,一個人一隻筆就可以完成,可是需要時間換取金錢,《霧社事件》我花了約5年的時間。今天大家來到這裡,有些人可能對賽德克族、有的可能對電影、有的可能對漫畫有興趣,各部份我待會都會談到。我先從漫畫到電影,再從《霧社事件》到拍成電影,做一個初步的介紹。


大家應該都知道,就像這張畫,不僅是最近的暑假檔,市面上我們常看到許多漫畫改編的動畫和電影,不論是蜘蛛人、米老鼠、蝙蝠俠,還是復仇者聯盟,都是漫畫改編的。其實漫畫是一個許多創意的源頭,國內也可以參考這樣一個路線,為什麼?一是因為漫畫的成本真的省很多,再來,漫畫發行後經過市場的考驗,再來選拍是可以省下很多拍電影的成本和輔導金。這張是我剛才在講的,從國外的經驗我們可以看到,就是漫畫家是一隻母雞的話,她可以孵出,不管是電玩、動畫、電影或文創商品等方向。相對的,跟電影比起來,漫畫是一個成本很低的創作方式。電影就是這樣「億來億去!」,當然,用電影來呈現效果是最好的。小時候叫我們看太多文字的《三國誌》和《霧社事件》,可能容易睡著,拍成電影之後,反而很多人會去看。電影是一個很棒的媒材,缺點就是錢真的花太多。不過,電影可以申請政府的輔導金,可是,通常電影的輔導金在前製就花完了。就像當初,魏德聖導演拍《海角七號》時,拿到500萬的輔導金,這已經是很多了,可是還沒正式開拍500萬已經燒完了,這時候怎麼辦?如果不拍,還要退還500萬給政府,現賠就1000萬了;所以不得不拗下去,靠的是年輕人對電影的熱忱,只好把房子拿去抵押,不夠再去跟親朋好友借。這個輔導金有時候也是會害人的,制度其實有點怪怪的,真的只用500萬去拍,拍出來也不會太好看,我要講的是這個制度是可以再研究。不過,同樣的輔導金卻可以養活20~30位的漫畫家,可供他們創作一年以上所需的經費。所以,我才會說漫畫在這點上是比較有可能的,它就是一個紙上電影。漫畫家只要畫一畫什麼都有了,拍電影還要服裝、道具、機器和燈光等什麼通通要有,這也就是導演看到漫畫家會生氣的原因。漫畫的優點在於它的成本很低,這也是政府很值得重視好好發展的一個產業,像在美國、日本和法國,漫畫就像電影一樣,是一種媒材。尤其是法國,漫畫包含各各層面,內容不限定,相形之下,台灣創作的題材就比較局限。


這張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漫畫《無敵鐵金剛》和《科學小飛俠》,大家知道《科學小飛俠》裡的人物設定還有另一部漫畫嗎?那就是《小蜜蜂》。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,也許我們應該說一個專業的漫畫家,繪畫形式是不受拘束。 就像這張畫,在漫畫裡想要飛碟有飛碟,大砲和坦克也只要畫一畫就有了,電影就比較困難。在日本或歐美,漫畫上市,經過市場的測試之後,十部其中有兩部受到歡迎,導演或投資者再從兩部去改編,這是一種比較安全的作法,也就不會「賭很大」。漫畫改編成電影其實有很多好處,故事、分鏡和美術,甚至造形和服裝設計通通都有了,這樣就「省太大」了。現在大家看到魏導演的成功,其實我也有位朋友拍電影,也還算賣座,但就是沒辦法回本,因為大家看到賣出的數字,可是還要和戲院拆帳。接下來這張,我老爸大概民國40幾年開始畫漫畫,到了60幾年時他就不畫了,就是因為這張。為什麼台灣的漫畫市場幾乎都是日本市場的天下?其實跟這張有點關係。因為當年政府擔心匪諜的問題,所以製定了漫畫審查制度。我老爸有件作品畫完之後,就被警備總部抓去。故事的主角是一隻老鼠,牠捨身取義,自己在身上塗滿巴拉松(農藥)給貓吃,結果老鼠們就在天花板幫牠立了銅像。那時只有蔣公可以立銅像,還有怎麼可以表揚鼠輩,國立編譯館認為這個思想有問題。他也畫過坦克車,結果編譯館請裝甲兵學校的校長來審查,一看就說齒輪畫錯,沒辦法,我老爸從此就不畫漫畫了。當然,台灣的慢畫市場是還是空白的,外國漫畫不會有匪諜的問題。這張裡的《妙小子》楊元方編,其實就是手塚治虫畫的多羅羅(どろろ),基本上是盗版。可是在當時這樣也通過了。那時候幾乎每一本漫畫都印有館長熊先舉,記得到原住民部落時,遇到與我年紀相仿的朋友,對方知道我是畫漫畫的,說他也喜歡看漫畫,他最佩服的漫畫家就叫「熊先舉」。因為當時每本漫畫都有他的名字,朋友以為他是漫畫家,這是事實。這也就為什麼台灣的漫畫家,現在會變成一個另類的職業。許多漫畫家朋友都只能自行出版,因為主流的出版社以日本為主,沒錯,如以商業的考量,將日本暢銷的漫畫再引進國內來賣,是可以賺錢的。如視漫畫為一種文化,這就是相當可惜又危險的事。我老爸是畫漫畫的,我卻只能看日本漫畫,當我看到莫那魯道的故事時,就想說有沒可能以莫那魯道來反攻日本,這也是我開始從事漫畫創作的原因之一。


我會開始畫《霧社事件》要從這張1984年的照片說起。這是盧山溫泉,也是莫那魯道的故鄉,整個「霧社事件」是從這裡開始的。當初在發挖溫泉時,這裡挖出了許多骨頭,許多部落的老人根本不敢住在這裡。坐旁邊是我的朋友萬達。他收留我讓我住在部落裡,有什麼吃什麼,不然就吃溫泉煮蛋。我這個朋友的弟弟的太太的姑媽,就是照片裡的這位,她也就是電影徐若瑄所扮演的花岡二郎的太太花岡初子,另一部公共電視的《風中緋櫻》就是以她為主角。她一生中換過4次名字,她原本的名字叫Obin-Tadaw,日本殖民改叫初子,嫁給花岡就姓花岡,後來花岡死後改嫁中山清,國民政府來了之後,又改名為高彩雲。她希望死後改回Obin-Tadaw,也擔心死後在彩虹橋遇到二郎和中山清會很尷尬。她不是怕死,是怕遇到他們不知怎麼解釋。因為透過朋友的弟弟的太太認識她,才發現活生生的歷史,原來離我們這麼近。這張照片是真正的莫那魯道,其實比較像電影中的大慶,當時我先找到這張照片,後來又找到兩張,不過都是正面,畫漫畫不可能只畫一個正面,那怎麼辦?最早我是想畫Q版的卡通,畫好就拿去給老人家看,老人家說:「我們的頭沒那麼大。」賽德克族的繪畫大都是直線的幾何圖形,沒有這種曲線。那時候就想,如果我畫的故事本族人都不能接受,那也是沒有用。那時候朋友就告訴我在仁愛高農和霧社國小附近,曾有人看過40幾個賽德克族的鬼魂出現。於是,發生霧社事件的同一天10月27日晚上,我就去學校借了張桌子睡在那,看會不會被託夢或遇到,讓我可以看到側面;結果,我只夢到青娃。最後,只好在部落找最像莫那魯道的人來畫。我們知道2008年賽德克族才正名,原本被歸為泰雅族。當初開始畫時,服裝我就拿觀光局的原住民介紹手冊回去參考,畫好又拿去給老人家看,他們說:「妳畫的是我們的敵人。」這服裝確實是他們的敵人,心想政府和學者的研究分類不就是同一族嗎?可是在部落完全不一樣。畫漫畫應該是海闊天空,可是牽扯到歷史時,畫得正確才是尊重他們的。所以我又重新開始。回到部落。

邱若龍〈《漫畫.巴萊》傳奇:用漫畫做史記到電影拍攝〉講座紀錄_(中)


如果按當時政府的分類,泰雅族的範圍很大,每個有泰雅族的部落我都去,所以我就把他們整理出來。雖然對我們來說都很像,但在各族卻有很大的區別,顏色的和圖飾的用法都不同,尤其是部落的老人看一眼就知道。以前部落戰爭時代,紋面和衣服就像軍服一樣,甚至看刀子就知道族別,這些都是我必需做的功課。當時許多賽德克族後代將文物賣給日本觀光客,不賣的就打算一起帶上彩虹橋,回到部落後,我拜託他們將沒賣掉的、藏起來的再翻出來。這是苗栗的泰雅族,這張比剛那張又更像賽德克族,不過,他們是北港溪流域的泰雅族,這張是北部烏來、桃園復興鄉到新竹尖石的泰雅族。莫那魯道是來自一個叫Tgdaya系統,這個族也有往花蓮遷移,他們還是自稱賽德克族,不過當時Truku人叫他們「Puliqau」,意思就是「整天亂跑」。我們看到這張的紋面有很多條,不過和莫那魯道的賽德克族又有些不一樣。這張是南澳的泰雅族。最後,這張才是賽德克族裡的Tgadaya,這才是我要畫的樣子。,其實,太魯閣族是賽德克族分支,說一樣的語言,泰雅族和賽德克文化上相同,語言卻不通。賽德克族分三個支系Toda、Truku和Tgadaya,其實他們血緣最接近,衝突卻是最多的。 


接一來這張是就是他們的建築物,也是拍電影的參考依劇。其實時代進步建築方式可以不同,但樣式不能變。這張是他們抽的煙斗,各族的都差異,第一支是北部,第二是苗栗一帶的,煙管都是在底部。第三和四支是霧社一帶的,最後是太魯閣,這支是有雕工的。莫那魯道他們族裡所抽是第三和四支有銅片的煙斗,電影中怕燙傷改用沒有銅片的,不是不考據,有時是沒辦法。這張刀子圖,最上面是北部泰雅族,第二支苗栗一帶,樣式和賽夏族有點像,第三是花蓮太魯閣族,第四才是霧社地區所使用的。我們看起來差不多,但部落人的看起來就不一樣。這張也是刀子,都是霧社地區的,但年代和用途不同。第一支100多年前使用,第二支70~80年間。刀銷的材質是用水牛做的,這必需把實物找出來才會知道。這些對一般人來說可能意義不大,對我來說既然要畫,我還是想盡辦法畫到最接近。這張是我用塑鋼做出來的模型,應該是我心目的莫那魯道,這個我做了很久,後來魏導選角就是拍這張照片去找,本來是先考慮找賽德克族,有找到和莫那魯道很像的人,但人家不願意。也有找到真的跟莫那魯道一模一樣,可是是女的。比較難找,為什麼?一是局限的話,人選就少,再來是這事件發生在他們族裡,也是他們不想再碰觸的傷口。其實大慶有點像,可是畫了老妝還是一樣年輕,選擇林慶台是,因為他氣勢曾經嚇到魏導,導演認為莫那魯道應該就要這樣。大慶和林慶台都是泰雅族,因為是電影,不是紀錄片,效果比較重要。再來這張,為什麼要說畫漫畫、拍電影和寫小說不一樣,小說一句話「他穿著明治時期的傳統軍服」就可以處理的事,可是畫漫畫至少要畫出樣式,拍電影就更麻煩了。這部電影除了演員外,其他的道具全部要訂做。不管是演員,還是工作人員,為什麼要那麼拼命?為什麼要花那麼多金錢和心力去完成?因為魏德聖導演覺得,莫那魯道也好,賽德克族也好,這種精神是值得的。是不是每個人都認同,我們不敢說,但我們認同的,就要盡力去做。


照片裡由左到右是,1990年出版的《霧社事件》,再來是1993年的日文版,算是反攻。原本是位動畫導演覺得故事很棒帶到了日本,但是沒人敢出版,怕被右翼人士丟石頭。後來有個左派人士主動聯絡,他們專門對付右派,所以就出版了。我們知道《賽德克.巴萊》在日本並沒有上映,日本社會到現還很難去面對。第三本是再版,魏德聖就是看到這個版本,第四個是《風中緋櫻》時再版的。第五個再版時改名《漫畫.巴萊》,賽德克語「巴萊」就是「真正」的意思,所以這本是「真正的漫畫」。「賽德克.巴萊」也就是「真正的人」,當初因為翻譯的問題,所以巴萊我們用Toda族語的發音,如用Tgadaya族語發音是Bali,明明是在霧社,怎麼會是巴黎。朋友買了《漫畫.巴萊》,結果打電話來罵我,可是現在年輕人沒看過,其實每個版本只要有新的資料,我就會再修改。像在日本出版後,有個90幾歲的日本老人跟我說日本戰艦畫錯時年代了,寄給我資料後,我也有修改,找到探險隊隊長的照片,我也有改,大部份都是改圖像,但大家還是不知道。這只是要對自己有所交待,如有人看得懂更好。我們台灣老一輩罵說話不實在的人,會說「聽你在講『漫畫』」(台語),外國的米老鼠又會講話,這更讓人不太相信漫畫。出版後,經常被質疑為什麼和官方的資料不一樣?是不是亂畫?像民國54年國防部的版本是沒有莫那魯道的,民國55才加上,甚至在自殺群時,還加了「中華民國萬歲!」那時心想既然大家都不相信,族裡的老人還在,就來拍紀錄片好了。當時有位年輕人看到新聞,買了漫畫看,又正好知道我在拍紀錄片,於是跑來當義工,他就是魏德聖。這部叫《Gaya》的紀錄片,1998年入圍金馬獎的最佳紀錄片。記得在戲院放映時,只有5個人,我、攝影師和我姑姑,還有一個走錯戲院,就跑了,真正在看的只有一個。當然沒有得獎,因為裡面太多血腥的畫面了。10幾年後,可以賣到8億,不管怎樣這段歷史確實在台灣存在,長久以來被忽略,因為我們都向外看,沒有向內看。向內看,大家就會知道,我們有比人家更精彩,更豐富的文化。 


當年我拍完紀錄片,其實魏德聖就開始著手寫劇本。《賽德克.巴萊》講的就是「Gaya」,人從那裡來?人要做什麼?人死了要去哪裡?男人必需獵頭殺敵,女人要會織布,才可以紋面,才可以結婚,死後才可以過彩虹橋,去見祖先。他所殺的敵人會變成他的部下,一起跟他過彩虹橋,彩虹橋就像我們所說的天堂、極樂世界或是沒仇恨的地方。《霧社事件》在1990年出版,1991年中影找我改拍電影。當時的導演很自豪地跟我説:「賽德克的服裝不好看,要改成頭上插毛的印弟安人。」我跟導演說:「這個場面也弄得太大了,改成像藍波一個人打仗。」又說:「這個你們拍不出來。」那時年輕講話很直接,破局了。1993年台視也拍了《莫那魯道傳》五集的單元劇。有一半賽德克族的血統導演找我拍,可是製作人和他的觀念差很多,他說:「砍人頭太殘忍了!要改成砍豬頭。」後來我們都退出,這部戲就發包給其他人去拍。2003年有個製作人找我去雲南拍,這也很怪,沒什麼意思。其實各種方式都有,最重要的不是拍出來,而是誠意不夠,所謂的誠意是,對原住民文化的尊重。魏德聖導演拍出來還是有很多人有意見,不過,就我的角度來看,他是最有誠意,最尊重的。他有兩個堅持:一是堅持賽德克族語發音,另一個是原住民的演員。這些對商業市場都是不利的,為什麼這麼做?當然是為了文化而尊重。後來在大陸上映,被改非得要配上國語不可,那也是沒辦法的事。《風中緋櫻》是萬仁導演拍的,他也很有誠意,但經費不足。原本是要找賽德克族人來拍,但實在找不到,只好開放是原住民都可以。結果莫那魯道是阿美族,只有馬志翔是賽德克族,最後,只能用國語來演。這次《賽德克.巴萊》不見得各族都認同,所以從比較接近的泰雅和太魯閣去找演員,語言很像可是又不太一樣,還是聽得出來這是泰雅族或太魯閣族講賽德克族語,不過,這已經是最有誠意了。當初族語指導郭明正老師拒絕翻譯這本的劇本,為什麼?「如果文明叫我們卑躬屈膝,就讓他們看見野蠻的驕傲」基本上賽德克語沒有野蠻,也沒有卑躬屈膝,也不會這麼講,就變成中文字幕和劇中的賽德克語是有差別。文化上確實不同,有些是沒辦法完全轉換的,但也是尊重創作。

邱若龍〈《漫畫.巴萊》傳奇:用漫畫做史記到電影拍攝〉講座紀錄_(下)



這張是第一部以泰雅語發音的電影《靈魂的旅程》,不過,沒有很轟動,拍電影的成本也不多。最特別的是,這些房子都是就地取材,用傳統的方式蓋出來的。《賽德克.巴萊》之所以花那麼多錢,跟霧社街景有很大的關係。原本打算蓋在中橫的西寶農場,但因海拔太高了,後來選擇在林口的阿榮片場。像金墩商店是比照事發當時的房子去蓋的。大家看過電影應該知道「霧社事件」的引爆點,就是日本人要原住民蓋房子所引發的文化衝突。因為原住民蓋房子傳統上是用拖的,日本人是連樹皮都不能破掉,一定要用扛的,文化上的差異引發的衝突。結果,80年後,造街的部份又找了日本團隊來合作,日本人做事太嚴謹了,也花了很多錢。舉例來說,電影裡有座族橋,這橋當有重力或人走過去會凹下去,沒有重力的情況下,又會恢復半弧狀。那時已經拍到快沒錢了,劇組有人自告奮勇,找了當地的泰雅族人來蓋,花不到兩萬元搞定,這就是原住民祖先留下來的智慧。原搭建在桃園復興鄉的傳統賽德克建築,當幕後紀實的記者問魏導:「這些是不是真的燒了?」花那麼多心血和金錢搭的景,沒有臨時監造,每天開罰,只好忍痛燒了。一來是為了逼真,再來是我們地方政府也完全沒有重視。現在林口片場也面對相同的命運,我要說的是,這些都是可以累積的,如我們相關單位沒有前瞻的眼光,當需要時又要重來,真的很花錢。這張是他們的造形,但在真實的事件中,族人都是理光頭的。電影為了效果不可能請演員們都理光頭,有些部份還是有考量到美學,不一定要完全遵照史實。這是他們傳統的服裝,男人夏天只穿有一塊布,只遮前面,不遮後面,電影不可能這樣穿,會走偏掉。不過話說回來,說不定這樣票房會更好。電影開場是莫那魯道跟布農族作戰,事實上是跟泰雅族打戰,莫那魯道也跟布農族打過戰,只是不是那一場。因為泰雅和賽德克長得太像了,怕觀眾分不清楚,仁愛鄉的布農族服裝又跟賽德克幾乎快一模一樣,後來改成靠信義鄉的布農族。在拍片的過程我們會去討論是要按史實拍,還是要拍觀眾看得懂的,但大部份的人還是看不懂。因為我們對自己台灣的文化太陌生了,過去我們做得太少了,可能要一步一步來,這僅是個開始。 


 之前魏導拍了5分鐘短片到各國參加影展,大家都說好看,但到底是哪一國的故事?沒人知道。因為過去我沒們把這些當做是台灣的文化在宣揚。場景圖我畫了200多張,從拍《海角七號》時就開始畫了,像這張日本千軍萬馬的軍隊,我大概花半小時畫一畫就什麼都有了。可是電影中軍服和道具什麼都要做,只為短短幾秒鐘。我們為了戲劇效果以及讓觀眾容易區分,區分日本警察和小學生的製服,電影裡有再加上軍章。這張是發生「霧社事件」那天公學校的場景。導演問我那天有沒有起霧,事件發生那天確實是沒有起霧的,但導演想要用霧去來淡化戰爭血腥的場面。我也只要花3分鐘就有的效果了,可是電影重金請韓國人來起霧,他們帶來一部秘密武器。後來發現機器是一家台灣嘉義的工廠製造的,專門外銷好萊塢,我們反而要透過外國人才知道台灣有生產那麼厲害的機器。電影裡,大家最不能接受的是學生殺死老師那段,電影是老師呼學生一巴掌,學生憤而殺了老師。史實是這兩位師生的關係猶如父子般,但在事件中學生卻把老師殺了,為什麼?這要回到賽德克族人的文化,因為他們相信生前是敵人死後是朋友,還要祭拜他,他們的靈魂會成為一輩子的朋友,死後還會帶他到彩虹橋的另一端,敵人和朋友是很難區分。當這位學生知道最敬愛的老師無論如何都活不過今天時,不如他自己把老師帶走。這要對賽德克文化有所了解才能體會,電影可能要拍好久才有辦法去交待,所以有些改編。做電影美術最好玩的就是考證的過程,原本畫在紙上再實際做出來穿在演員身上。在《海角七號》魏導為了營造悲慘的命運,油輪改成破舊的貨輪,我畫了這部橫濱丸,但實際上遣反日本人的是三層油輪的高砂丸。最後,導演還是覺得用高砂丸來命名比較好,這就會到受到相關人士的考證和挑戰。我們自己經常也會質疑,是在拍歷史?還是在拍電影? 


魏導雖然在《海角七號》賣座後,有賺一些但沒有大家想像的多。當初要拍《賽德克.巴萊》,大家勸他先拍《海角八號》之類的,但他堅持理想。前製開始沒幾個月,魏導跟我說:「小龍,我只當了幾個月的『豪富人』,錢又花光了。」房子又拿去抵押了。我對他說:「不管怎麼,都已經很強,可以上彩虹橋了。」其實,魏德聖決定拍這部片的魄力,絕不輸莫那魯道;要是我,在《海角七號》之後,錢收一收,就宣佈退休了。最後這張是我工作桌上的擺設,我有收集卡通或漫畫公仔的興趣,不過,太部份都還是日本和歐美的居多,只有大蕃薯是台灣的,中間是我自己做的莫那魯道像。當初,專門做公仔的朋友免費幫我設計了最左邊的莫那魯道公仔,做得相當細,刀子還可以抽出來,可是光原料就要400多元,基於成本考量沒有量產。其實,國外有很多公仔是台灣人設計的。為什麼會放上這張照片,最主要是希望在台灣人的共通記憶裡,不是只有外國的漫畫、公仔或英雄人物,當然也不是只有莫那魯道,台灣有太多精彩的故事值得我們去發掘,老祖宗有許多精神是值得我們去學習的,這也是我們長久以來忽略的,這些都是我們的資產。《賽德克.巴萊》上映後,許多原住民的自信提高了,不一定是要原住民才值得驕傲,就像「賽德克.巴萊」漢語的意思就是「真正的人」,不管是對自己的文化也好,對自己的靈魂也好,只要對得起自己的人,對自己有所交待的人,就是「真正的人」,能完成對自己有所承諾的人就是「賽德克.巴萊」,也希望各位都能成為「賽德克.巴萊」。

Q & A:
想請問魏導為什麼會被林慶台的酒勢嚇到?
聽說導演當初選角時,到了林牧師那裡,他準備了一桌好菜,包括許多奇特的山產。現在原住民都很客氣,覺得你敢吃再吃,不勉強。結果,林牧師不是,他跟導演說:「多少你也要吃一點。」就是這股氣勢,最起碼和一般人有些不一樣,魏導認為這是他心目中莫那魯道,應該有的樣子。其實,電影中的莫那魯道就像是一個傳道者,傳什麼道?也就是「gaya」。

老師請問有沒有什麼方法或計畫,讓我們這些愛看漫畫和收集公仔的人,不管國內外,也能收藏到台灣英雄人物的公仔?
很抱歉,您說的這個就是我們做不到的。
我同學專門在幫國外設計公仔,台灣的技術絕對是一流的。他也幫忙做好最畫面最左邊莫那魯道的原型設計,幾年前出版社也有想過要推本土漫畫的公仔,已經免費開好模,但出版社最後還是決定不要。如進口日本公仔相比,這個風險比較大。莫那魯道光原料就要400多,廠商評估150元以下才可能有市場,畢竟我們的市場並不是非常的大。可能要反過來,靠讀者或消費者的力量去推,像《賽德克.巴萊》不是也有那麼多人支持,如以商業的眼光,這應該又是一個沒人看的題材,沒想到那麼受歡迎。

相較國外,台灣拍電影比較沒有前製分鏡腳本(storyboard)的觀念,不知老師是否認同前製分鏡的作法?如贊同,我們又如何去推動甚至到模擬?
你能提到這個,真的太好了!其實《賽德克.巴萊》有分畫腳本,非常厚,誰畫?導演自己畫的,10幾年來只要他有時間就畫。雖然魏導不是學電影相關學系的,為了學這部份,他去租片看,一個幕一幕畫,再加秒數,畫完整部電影。我們說為什麼好萊塢電影製作會這麼順暢,分鏡腳本是最大的關鍵,腳本沒有的,製片不可能讓導演拍,因為這些成本和製作時間都是要精算的,預算就可以精準的控制。雖然有畫,但我們整個的拍片環鏡還沒這樣有概念,拿出來大家也沒照這做。台灣除了拍廣告之外,拍電視劇和電影幾乎都沒做,我也曾看過韓國人做的分鏡腳本,已經畫到跟漫畫一樣細了。分鏡腳本是值得去推的,國外也有出版畫得很細的分鏡腳本,魏導也有畫,可能圖像不是太正確,不過,說不定來出版出版,是可以推動國內分鏡腳本的概念。

請問現在網路上很流行微電影,有沒有可能也有微動畫的出現?
是有可能,既然有新的方式,而且不用花那麼多的預算時,是有可能的。就像我們創作時,有好的故事,成本有限時,不一定要拍到畫質多高的規格,先有一個初步的雛型出來,日後再來增加。不然,電影的門檻太高了,將成本花在某種規格的材料上,反而犧牲了創意和內容就不好。科技愈來愈進步,也有人利用手機拍片,這些都是新的機會。

請問在國外動畫或電影經常會出版設定畫集,國內像《賽德克.巴萊》或其他的電影,有沒有可能也會出版?
美國有廣大的市場,不過,台灣為了服務讀者也是應該要出版。我個人是累積的東西還不夠,怕讀者買了會生氣。有時候畫這些是工作溝通上的需要,有時只是畫重點,並不是畫得很完美。設定畫集不是一般讀者會喜歡的,應該是銀這工作相關的人會收集的。我也很喜歡收集這類的畫集,反而不是著重在繪圖技巧,而是會是跟電影或動畫裡的呈現做一比較,這比較有趣。

請問當初《海角七號》之後,帶動週邊商品熱賣,《賽德克.巴萊》為什麼沒有仿效?
《海角七號》基本上是比較歡樂性質的電影,《賽德克.巴萊》是著重歷史的電影,嚴格講起來算是悲劇。開拍之初,仁愛鄉想仿效信義鄉農會在《海角七號》推銷馬拉桑的模式,他們在這部電影想出叫「喜農.巴萊」真正的酒,那除非是莫那魯道在做夢,才會出現的場景,那也很怪。基本上調性不一樣,這是一個比較嚴肅的話題,不完全是一部商業片,算是推廣一種精神,至少懂得欣賞或理解一種我們做不到的價值。

2012年6月20日

高修民〈一段奇幻冒險旅程:用影像凝聚愛的每一哩路〉講座紀錄_(上)



今天我將以:我所遇到的貴人、台灣、泰北和北京三部曲,串起今天的主題〈一段奇幻冒險的旅程:用影像凝聚愛的每一哩路〉。會開始拍是因為在澎湖當兵時,放假沒回台灣,我就拿著相機到處拍照。講座開始我想先來聊聊我的貴人們,人總要懷著感念之心。首先,這張沒照片,只有文字,因為我根本沒見過這位張嘉欽學長。他是復興美工第一名畢業,而且直接保送當時的國立藝專,也就是現在改制的國立台灣藝術大學。今天我提早到與張主任閒聊時,才知道他原來是張主任的堂弟。我才知道他在上藝專那年暑假過逝了,於是,他的父親將理賠金全額捐給學校,也是因為靠這筆獎學金我才能順利完成復興美工的學業。當時沒有Google可搜尋,直到30幾年後的今天,我也才有機會解開這個謎,人的緣份真的很奇妙!接下來這張照片,上排是我認識的貴人,下排則是我不認識的貴人。認識的貴人,這位是范晉嘉,他患有唐氏症,十幾年前為台灣贏得兩面奧運金牌。我們知道奧運有四種,他參加的是特殊奧運。當初拍照時,我怎麼好說歹說他都不願意拍,求助於他的教練,才有這些影像紀錄;後面那位是他的媽媽,本來她也沒有意願入鏡,但我只跟她說了一句:「現在不拍,這輩子可能不會有這樣的合照。」結果,拍出的第一張她說:「怎麼也把她拍得像唐氏症。」於是才有第二張的照片,這張也就成了某年總統府跨年晚會,會場上「影像裝置藝術」的其中一張照片。原本我是將照片交給主辦單位,沒有預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大看板。張晉嘉和他的家人也不知道,後來可能友人告知,他已中風的阿公,從沒想到他唐寶寶孫子的照片有機會出現在總統府前,還特地前去拍照留念。在這之後我仍持續地做紀錄,這一系列是范晉嘉在雙溪國小教獨木舟的情況,雖然他才30幾歲,卻有50幾歲的外表,這是因為唐氏症併發症包含了會提前衰老。拿到奧運金牌之後,他仍保持運動的習慣,到現在仍是如此,這相當的不容易。

另外一位貴人是黃永強,他是黏多糖寶寶,照片裡是他在敦化國小上課的情況,大家看這支棒子,背後有個有趣的小故事。因為黏多糖症的關係,他個子像小小孩一樣,上課舉手發問老師經常看不到。於是,他回家跟他母親反應之後,他的媽媽就做了一根像這樣的棒子給他,上課有疑問時方便發問。在他去逝之後,他的母親開始為黏多糖兒童做公益,非常忙錄;而他有個弟弟今年考上建中。照道理說,弟弟有可能母親忙錄疏於照顧而荒廢了學業,但在與他做訪談時,他說:「哥哥的志願就是考上建中,他想達成哥哥的心願。」其實黃永強他是在國外出生,因為需要治療,所以舉家遷回台灣。在這裡我們看到,這個家庭因為有罕見疾病的小孩,反而每個成員對將來更有目標,更努力。因為紀錄和拍攝的關係,大家成為朋友,他還來不及上國中,就去逝了。雖然他的媽媽幫他辦了一個歡樂告別式,但太難過了,我在三總外踱步了許久,最後還是沒有進去參加他的告別式。為什麼我會想去做這樣的紀錄?因為當時工作我遇到了很大的瓶頸,努力做了很多事,可是長官根本看不到,舊長官也老覺得我和他唱反調,因此調職到一個我非常難適應的職務。其實,在進入報社的第二天,我就覺得這份工作不適合我,但長期下來也不是辦法,我試圖找一些解決的方法。既然這樣,我就去拍比我可憐或更辛苦生活的人,再反觀自己,我也就沒有什麼好抱怨的。也因為這樣,反而有機會得到長久以來以文字記者為主的「兒少新聞報導獎」,我以影像打敗了文字,得到了首獎。

再來這位是紙風車文教基金會的執行長李永豐,可能大家也有所耳聞。他是住在嘉義的東石鄉,大學考了七年才考上,口嚼檳榔,有事沒事愛飆髒話,他真的是這位怪咖,不像大家印象中的藝術工作者。319鄉鎮兒童藝術工程開始之初,我向他建議每一場活動要留下影像的紀錄,最後被採納了,也幸好一路紀錄今天才能留下這些影像,也才有後續的出版和分享。這些照片中,也包含其他的紙風車劇團的表演出,有《美國巫婆不在家》、《武松打虎》、《歡樂中國節》,也有12月17日5度低溫在自由廣場演出小野的作品《阿弟牯》,現場還湧進了5000多人,讓人很感動!投入319之後,原本台藝大的碩士論文不是要寫這個主題的,為此改了研究主題,也休學兩年,同學都早已畢業了。不過,最後完成有義意的研究,是值得的。5年來跟拍超過百場以上,劇團還有另一位影像紀錄張大魯,我們會輪流,從阿里山第一場,到萬里的最後一場。最後,這位貴人是漫畫家蕭言中。這要談到我求學時期,我是南投中興新村人。當初高中我是考上中興高中,普通高中,我的父親也認為念完高中考大學,將來才有前途。不過,自國小四年級畫畫作品得獎之後,我就喜歡畫畫,也開始學畫。當然,進入普通高中就不太可能繼續,而且我也認為自己根本不適合念高中;所以每天放學回家,吃過飯,看完新聞,我就去睡覺了。果不出其然,第一學期我的國文就要補考。在那同時,我寄了幾張水彩畫給同是中興新村長大的漫畫家蕭言中,他鼓勵我去考復興美工。當時復興美工的錄取率約20人取1 名,那是要考術科的年代,其實並不好考!大家可能不知道,當時省立高中一學期只要1000多元的學費,復興美工一學期要8000多元,是普通高中的好幾倍,練習的材料費更要10000多元,如房租再加起來就不止這些。雖然錄取了,家人當然是反對的,最後,我向父親承諾:「一定會前三名畢業。」他才勉強答應。總之,進了復興美工之後,學科對我而言相對是容易的,術科就非常的辛苦,我想當初我可能是後補進來的。於是,開始找人補習,畢業時,雖然不是第一名,但也是第二名,總算實現了對我父親的承諾。

接著,我想以照片來談我不認識的貴人,也就是有機會跟著319到台灣各地,甚至到北京,還有我去泰北建華中學的影像紀錄,所遇到不認識的貴人,大家也可以跟著影像去冒險。這是我成長的中興新村空拍圖,這兩張並不是我拍的。綠樹加紅屋瓦是個相當漂亮的地方,這裡只有光榮、光華和光明三個里,過去省政府的所在地,可是現今卻即將面臨被拆除的命運,變成中科預定地,基本上我是持反對的立場。今年上國中的新生,是未來第一年實行12年國教的學生,為加強品德教育,好像包含了一項志工或服務的課程。雖然立意是好的,但是如果這樣的課程大家都只是到圖書館當志工,流於形式或方便行事的話,我想課程本身的意義就不大。這一系列是我所做的報導:這篇是位照顧導盲犬的志工小女孩。前陣子不是有人嫌導盲犬臭不讓牠上公車的事件,我要說的是有哪隻狗是香的,最後事情圓滿解決,司機要坐公車的乘客自行決定,最後反對的婦人被請下車。這篇是關於彰化偏鄉線西的故事,過去線西曾是鴨蛋的出產地。《養鴨人家》就是在此拍攝的,大家可想像當時繁榮的情況。但是因為附近大大小小的工業區非常多,所有的污水都注入出海口,位於出海口的線西地質嚴重受到污染。幾年前,鴨和鴨蛋被檢出有毐重金屬污染,幾乎所有的養鴨場都被撲殺,被污染的土地也沒辦法再耕種。因此沒落,年輕人外出工作,這裡大多剩老人和小孩。彰化有位志工洪敦明先生,以行動圖書館的方式幫助彰化偏鄉的小朋友學習。這位小女孩她的媽媽是菲律賓人,父母已離異,她非常喜歡看書和當志工,結果她成了線西圖書館的小館長。接下來這位是廣達育才計畫全額資助的台東小朋友,雖然他本身接受資助,但他也以畫作拍賣的方式,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。這是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實驗小學的學生,聖誕節時,他們去水果批發市場批水果來義賣。這篇則是為搶救白海豚,陽明山上平等國小小朋友的義演和地球公民行動。現在我們很多年輕人對世事漠不關心,是因為與這塊土地和人沒有產生連結。像上述那些都不是課本裡學得到的,當他們的生活與這塊土地上的人事物產生連結時,他們就會去了解和關心,也會像顆種子一様。

高修民〈一段奇幻冒險旅程:用影像凝聚愛的每一哩路〉講座紀錄_(下)




兒童藝術工程走過台灣319個鄉鎮,從雪霸到外島823砲戰的小金門都有演出,其實,每一場捐助背後都有一個故事。動用軍艦到烏坵,那一場是國防部贊助,烏坵人說比過年回來的人還多。蘭嶼史上第一場兒童劇,是由陽明海運贊助,中華電信贊助了馬祖北竿的芹壁村。有幾場演出是小朋友自己發起的贊助,就像台中新社是由彰化員林國小音樂班的陳奕勇,贊助費是他和同學在文化中心義演的所得。當時在武陵高中任教的黃瀚民老師聽到有這麼一位學生,每個星期從中壢搭車到員林教他琴藝。升上高中陳 奕 勇有機會就讀其他名校,但他選擇了武陵高中。烏來那場,是前台新金控總經理林克孝所贊助的,那天中午他堅持帶老婆和小孩到山上與泰雅族的小朋友共餐。為什麼他會捐助?是因為感念曾在山上救過他的原住民朋友。陳文莤贊助了金沙鄉,後來有許多單位也加入贊助的行列,原本只贊助一場的牙醫師公會,後來每場必到,並為小朋友做義診。照片裡的這對夫妻帶著小孩,跟著紙風車的表演全台走透透,他們的March乾脆貼上紙風車的Logo,幫忙宣傳。這位遊覽車司機也是,雖然不是紙風車的專車,大家卻自願這麼做。

記得第一場演出是在阿里山,當時淩晨3點從台北出發,山上還起大霧,阿里山很大,擔心小朋友沒辦法來,所以用遊覽車接送。其實,319兒童藝術工程籌劃之初,為了募款也被當過詐騙集團,說真的要走過每個319個鄉鎮,我們都知道是有困難的;但是紙風車之於唐吉訶德,工作伙伴憑著唐吉訶德的精神,5年來完成了這個不可能的任務。唐吉訶德是紙風車的靈魂人物,當初319發起人是李永豐、吳念真、柯一正和圓神的簡志忠社長。319兒童藝術工程的立意很簡單,小時候他們的共同記憶是,經常有人到廟會表演、賣中藥和蚊子電影院等等,我的時代是吞蛇膽,這樣的表演可以為小朋友的童年帶來一些歡樂和憧憬。從這些影像,我們可以看到孩子和大人的笑顏,我們也可以從他的穿著、臉部的樣子和神情,對於他們所處的環境和經濟狀況看出端婗。影像就是有這樣的魅力,不需要過多的語言或文字描述,即能說明。

這一系列的照片是到泰北的建華中學所拍的。這裡住的是當初被留在泰北的國軍後代,在泰國與中國邊境,和緬甸也只有一河之隔,可是他們卻沒辦法回去,又沒退到台灣,成了的一群孤軍。這張是《重返異域》的作者汪詠黛,大家應該都知道《異域》這本書和電影,那正是他們的寫照。泰國政府不願承認他們,台灣又沒有給他們身份證,所以他們就像失了根,沒有身份。後來,泰國讓他們去打泰共,並允諾給了他們土地和身份,但他們仍一心期盼能成為台灣人,幾年前仍有人在立法院前陳情。大家可能不知道,在那裡如果會中文,工作上可領到相當一個教授的月薪,所以年輕一輩拼命想學中文。他們5點半就先去上中文學校,應該是比較像中文文理補習班,不是泰國正式的學制,7、8點再去正規的學校上課,相當的辛苦!與台灣比較起來,那裡的學生明顯地是求知若渴,學習的態度相當積極。這張在中文學校的門聯上面寫著:「學習是燈,努力是油,若要燈亮,唯有加油。」如大家所見那裡仍學習繁體中文,不過,近年來中國也不斷地對他們釋出善意。我們也有許多在台灣退休的老師,到那裡當志工。像這位她是在華航香港空難的倖存者,教職退休後,即到這裡當志工。

紙風車劇團是在Sars期間到北京去演出的,一路的行程是過了一關又一關。這張是機上空服人員幫大家量體溫,如我們機上只要有一人發燒,就必需原原機遣返。當時,好巧不巧表演期間正是六四期間,時機相當的敏感,我們的演出或在公開場合的談話,絕對不能提到六四的隻字片語,或甚至這個數字;於是,我們只好以8x8來替代。正式演出前,又因為他們剛完工的中央廣播電視公司新大樓發生過火災,燒毀了其中一楝。因為兩棟大樓的基座是相連的,無法單獨拆除,就矗立在那裡。所以北京政府對施放煙火更是嚴格的管制。紙風車演出的劇碼是《唐吉軻德冒險故事_銀馬天河》,如大家前面看到的照片,為該劇所設計的風車,依劇情所需是會點燃煙火。為了這個我們不斷地測試給他們的主管看,最後當然沒有得到允許,儘管如此演出還是相當的成功。這些紀錄,我是利用自己的休假去做,雖然名義上是志工,自己花錢買底片和沖洗照片,但事實上付出的比收穫還要多,受惠最大的是我自己,我與這塊土地產生了聯結。319兒童藝術工程的《凝聚愛的每一哩路》第二名專書,即將會出版第三本《天空下的笑顏》,這是一本充滿笑容的影像書。原本是6月12日要發行,但那天因颱風假而取消了。其實,《凝聚愛的每一哩路》的版稅是捐出來給319兒童藝術工程的演出,這些買書的人其實也贊助了一場319的表演。在今天以前我還在想到底會有多少人來聽講,會不會連我在中興新村的4位同學說好要來,不會都沒來了吧?沒想到他們都到了,還有非常感謝大家冒雨來聽講!

Q & A:
可以聊聊這個過程讓你遇到最感動事嗎?
我父親的名字刻在綠島人權碑的版子上,他因白色恐怖曾做過牢,也在牢裡做出傷害自己的事。其實,這些他從來沒有對小孩的我們提起過,記得在我所上的紀錄片課程裡,吳乙鋒老師要我們寫自己的父親,當時不知情的我就覺得,只是小康,幸福美滿,如此而己。現在他年紀那麼大了,還好他還有兒子可以去幫和申請和寫一些文件平反。當兒子比較悲哀的是,父親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提過自己的過去,如果說了我們又會怎麼看他,幸好有319讓我機會去做這些事 , 也讓自己走了出來。

可以談談泰北和台灣弱勢的孩童在學習上、夢想或對未來的期待差異嗎?
其實從泰北回來之後,我是痛哭。我覺得同是華語系,或者一樣是人,他們是失根的,沒有身份。他們努力地學習中文,而且還是繁體字,一心想成為台灣人 , 我就會想為什麼?我所看到的孩童是,雖然他們雖然物質缺乏,但還是求知若渴。走過319,我會覺得台灣的小孩很單純,你給他們關懷,基本上他們都感受得到。

請問老師您如何能拍出好的作品?
基本上我到每一個地方會先到處走走、串串門子或嚐嚐當地的味道,就是先讓自己感受一下。雖然我並沒有特別喜歡嘗美食,但就像小時候我們在課本或書上看到了,到了當地之後才能感受到。拍照就是這樣,我剛才都沒有提到幾個拍照技巧,我是覺得要常保赤子之心,充份去感受,就不斷地會有創作的靈感。

請問高先生您從參與319的過程中,對於您自己來說增加了哪些元素?
第一個是我真的愛這塊土地嗎?我這個人就是這樣,要真實的去感受,才有辦法去喜歡。因為319認識了很多人,就會有很多連結。第二點是,事情只要去做,就會成功。我們拍照最怕下雨了,但是319連颱風天也出發,最後這些都不成問題。319我是利用休假,譬如我工作8個小時,如果長官再給我額外的工作,我可能會覺得累。可是當我們去做自己喜歡的工作,就會有一種使命感,不會有超時或累的感覺。基本上,319這段時間我並沒有太多家庭生活,記得羅東運動公園那場,我太太帶著孩子去排椅子當志工,一家人有共同記憶。

目前您對自己的孩子或我們的孩童有什麼期許?
現在七年級的國中新生是將來12年國教的新生,課程設計就是當志工可以加分,課程本身的意立意是非常的好。就像前面所說的,希望大家不是都到圖書館當志工,走出去感受一下,與這塊土地產生連結,才有可能真的去愛,去關懷。因為319我也得了許多的獎項,每當得獎我就會想該怎麼回饋,或捐款給319相關的以及需要關懷的地方。像之前得到星雲真善美新聞傳播獎,我就把部份獎金捐到嘉義的聖心教養院,那場是我跟著319第一次掉眼淚的地方。在這個過程中,我也將我們公司跟319產生連結,部份的捐款撥給報社捐報,再由紙風車決定送到哪個需要的鄉鎮去。圓神有一本書《密秘》,推薦給大家,我也時時提醒自己要正面思考,有這樣的念力做任何事就比較容易成功,與大家共勉之。

2012年6月14日

2012第3季「大閱讀」講座,報名囉!

Taiwan Comix一本集結數10位台灣漫畫家自產自銷的漫畫,您要說他們好傻好天真、太熱血,還是命夠硬都可以。繼法國安古蘭漫畫節和龐畢度漫畫星球之後,他們仍在尋覓台灣文創的新契機。
這個暑假,不管您是創作的漫畫人、塗鴉控、動漫迷,還是同人狂,一定要來!這個夏季,管它是漫畫、小說,還是文學,翻閱吧!

7
‧7  (六) 14:30~16:30
邱若龍/漫畫家
《漫畫.巴萊》傳奇─用漫畫做史記到電影拍攝
多年深入山區考察原住民生活風情與史料,著有漫畫《霧社事件》,後啟發魏德聖導演拍攝台灣史詩電影 《 賽德克.巴萊 》 漫畫原著,並擔任該片電影美術指導。

7‧21  (六) 14:30~16:30
Bulleta/漫畫家
民俗時尚─將鄉土符號轉成最亮眼的國際潮風
從事插畫工作多年,近四年轉戰動畫領域,擅長將插畫中裝飾性的圖案運用在創作上。漫畫作品令人驚艷,從紙本閱讀到商品延生都精彩奪目!!

8‧4  (六) 14:30~16:30
米奇鰻/漫畫家
擺攤人生─無所畏懼走遍世界的擺攤經驗
從北京、香港、澳門、日本,到安古蘭漫畫節,走遍全世界的擺攤經驗,靠著自己畫的漫畫和設計的貼紙賺回了旅費和下一次出擊的能量!!!

8‧18  (六) 14:30~16:30
捲貓/漫畫家
優雅堅持─日安倫敦,早安台北,我的漫畫之路
在英國學習插畫時,假日就到倫敦的漫畫市集擺攤。回到台灣後,靠著畫著原創作品不做二次創作、成為同人場的大手。捲貓優雅而堅持的創作態度,替自己哪裡都找到一席之地。

9‧1  (六) 14:30~16:30
玩亨/漫畫家
搞笑人生─利用自嘲幽默創作獨一無二的漫畫
平時是廣告公司資深藝術指導,私底下是搞笑幽默到爆炸的漫畫創作人。代表作品”筋肉人間”,以自身是胖子的特質為角色塑造和故事發展,是一本讓人笑到會流淚抽筋的作品!

9‧15  (六) 14:30~16:30
傑利/漫畫家
循著法漫大師墨必斯腳步─淺談其作品與動漫科幻的影響
台灣最早以幽默都會風獨樹一格的漫畫創作者。經歷過歡樂、星期漫畫極盛時期九零年代,後從事插畫、唱片等商業包裝設計,曾入圍美國獨立音樂獎.葛萊美最佳唱片設計獎。並投入漫畫電繪教學事業、多年來力行不墜。

報名方式:
電話→02-2557-9670

傳真→ 02-2550-9495
電子信箱→ service@longyen.org.tw
講堂位址→ 台北市信義路二段196號5樓(金石堂信義店)



2012年5月23日

褚士瑩〈給自己10樣人生禮物〉講座紀錄_(上)


平均一年回台灣4次,這次有機會安排到偏遠學校去演講,和當地的學生聊自己的人生和夢想。大家知道「多背一公斤」嗎?這是從大陸開始的活動,發起人叫安豬(Andrew)。行動之初,是他號召許多同好多帶一公斤的文具或書籍到偏遠鄉鎮學校。不過,隨著時代的演變,現在大陸的交通也愈來愈方便,這個活動就轉型成什麼都不帶,而是到偏遠鄉鎮和小朋友說故事,說的還是自己的故事,就是聊聊自己如何成為今天的自己。如果有人和他們聊自己如何成為律師、會計甚至化妝品開發師,這不是很棒嗎,這樣的人就在他們眼前,不是那麼遙不可及,如果能因此開啟他們的夢想,我想這是很有趣的。前陣子接受記者訪問做了一份問卷調查,題目是:如果幸福的指數從1~10,請問您的幸福指數是多少?我回答10。記者驚訝地表示,我的幸福指數比郭台銘還高。心想,那有什麼不委嗎?有朋友認為,我是他們認識的朋友中過得最爽的人,重點是我自己也是這麼認為,也非常喜歡我現在的生活。當然,我也會去思考一定有什麼原因讓我成為現在的自己,是不是因為過去年輕的經驗累積?有哪些是我做對了?還有什麼事是必需趁年輕去完成的?在坐的各位大都是比我年輕,算是的晚輩,所以今天阿北就來分享,趁年輕要做些什麼是很重要的。

開宗名義的第一件事就是,旅行。旅行對我來說很重要,對我的一生有許多重要正面的影響。我所指的旅行並不是吃過多少家米其林餐廳,也不是隨便地圖一指,我都去過就表示很厲害,或只是蓋滿319鄉鎮的護照。旅行對年紀愈輕的人,我覺得意義愈顯重要,那麼旅行到底有什麼重要的意義?就是有機會到台灣以外地方,用不同的角度去看世界。我們經常想找到自己在世界的位置,沒想到找到的卻是在台灣的位置,沒找到世界的位置。一位大學畢業生,第一份工作薪水通常是多少?平均是2.3~2.5萬。那麼碩士呢?再加5000。博士?就失業了。記得有位同學,當我們高一時,她就跳級升上高三,接著上台大,再到柏克萊,25歲就拿到物理學博士,遠遠超越我們。原本在台灣,因為太優秀被同儕視為異類和怪咖的人,可是到了學制較自由的國家,才找到了自己位置。我們也希望與眾不同,可是真的不一樣時,反而害怕變成被排擠的異類,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,而不敢表現出來。我們只是平常人,不像那樣優秀,又好巧不巧也不會念書,在台灣老覺得自己只能處在B咖或C咖的位置。為什麼我要說這些?如果我們有機會自己打工存錢到國外,至少長住3個月,讓自己有機會跟世界做評量。世界上有80%的人生活在貧窮線以下,他們根本不可能出國。又世界多少人學歷不及高中,至少我們都有高中以上的學歷與基本的外語能力。至少利用3個月的時間去證明自己的價值,這個價值不一定是金錢。如果要用金錢去證明,媽媽不都說我們是無價之寶,可是出社會後,我們卻要為了兩萬五元出賣了靈肉。可是像到紐西蘭打工渡假,因為他們需要馬上可以上手的人,通常工作的難度也不太高,不需要職前的訓練;因此,更不需要大學學歷,你也可以證明你一個月有12萬的身價。回到台灣之後,你更應該看待自己是有12萬身價的人,今天選擇在台灣做2.5萬的工作,一定是這份工作有12萬價值,只是你每個月願意付老闆九萬五的薪水,買份現在的快樂,讓你做這份工作而已。一定要有這樣的想法,不然把自己當做兩萬五的消耗品,那就太悲哀了!不管什麼年紀,給自己機會去證明,可能你就不再覺得自己只是B咖或C咖。尤其是愈年輕體認到自己的身價,是從12萬起跳到無上限,我想這是給往後人生一個很好的禮物。

第二件事是找到一個可以從事一輩子的運動。我想在坐沒有人認為健康不重要的,也沒有人反對運動和健康是習習相關的吧?!請問有沒有人已經找到一輩子可以從事的運動了?騎腳踏車、游泳、瑜咖和慢跑。我們可以發現這些運動共同的特性是,一個人就可以完成。不過,有朋友說排球,這我倒比較無法理解。你是覺得到70或80歲,你還可以繼續打長青組的排球嗎?我們知道排球或棒球至少要兩個人才能打,兩隊比賽的話,那就需要更多的人參與。如果到了40或50歲,請問還能這麼容易約到人嗎?可能有人忙事業,也可能有人身體不適,如:痛風或退化性關節炎而請假。其實我要說的不是運動本身好或不好,而是除了協調這樣比較多人的運動之外,我們還得找到,即使一個人你也可以享受它的運動。剛才提到的慢跑,即使一個人的運動,也可能因年紀愈長,而無法持續下去。如果人生可以趁早找到幾類喜愛的運動,能持之以恆,且能保持身體健康的運動,那應該也算是個不錯的人生禮物。

再來,第三件事情,我覺得人生一定要有10個可以交往一輩子的朋友。大家身邊至少有超過10位這樣朋友的請舉手?大家都很幸運,那保證你們一輩子都不會寂寞。我指的不是大家臉書上有多少朋友,是要真正有往來和互動的才算。臉書也做過這樣的統計,女性一天在臉書上保持有互動的朋友數是6個,男性則昰3個。在美國也對癌症病友做過臨床調查,一組是一天至少會和4位朋友交談、見面或打電話聯絡的患者,另一組是平常沒什麼朋友,屬於專心養病型的患者。一年後,調查結果顯示,經常和朋友往來的存活率比另一組來得高。所以有朋友真的非常重要,無形中有一個支持的系統。那這樣4個就好了,為什麼至少要有10個朋友?而且大家有沒有發現學生時代比較容易交到朋友,出社會之後就沒那麼容易了。當然,我們每個階段都會有不同階段的朋友,現階段的朋友沒辦法參與你的過去,也不清楚為什麼你會變成現在的你,而老朋友就會有過去共同記憶。所以過去每個階段保持聯絡的朋友愈多,你的過去就會一直活著,就不會船過水無痕,僅是活在當下。美國社會學家做的調查,每對結婚的新人,男女雙方平均會失去兩位朋友,這也有其道理。年紀愈長朋友只會愈來愈少,所以趁年輕時要多結交一些朋友。有位高雄的書友,他有很多狗友,來自各行各業,因為大家都喜歡狗常聚在一起,平常大家也會互相幫忙,不像工作上的朋友會有利益的衝突。我們也可能因不同階段的嗜好或喜愛的運動,而交到不同成長階段的朋友。

第四件事,就是趁早培養對藝術欣賞的能力。不管是電影、音樂還是文學,這些可以讓生活一輩子都不會無聊。如果一張聽一張古典樂,不重複,可能10年都聽不完。就算你喜歡電影,每天看一部,請問這輩子你看得完嗎?因為不論電影或音樂都是很廣又有深度的,用一輩子的時間,可能都欣賞不完。如果你是從小就討厭校外教學到美術或博物館,只喜歡到汽水工廠的同學,好吧,就算你再怎麼不喜歡這些美術館裡的畫作,如果有一天你為人父母,你會讓孩子發現自己是那麼粗俗的人嗎?有時間或假日,可能還是會帶孩子去美術館或博物館走動。難道你希望進美術館後,只看得懂水果靜物畫和裸女圖嗎?看到釋迦就說這個哪裡也有種啊,或直接反應這個很好不好吃,這個裸女胖不胖,這張畫像不像林志玲,難道小孩不會覺得丟臉嗎?不會分辦這些大人倒底有沒有審美眼光嗎?從小培養這些興趣,會讓生命變得更豐富,許多媽媽懷孕時會聽胎教音樂,這可能對音感或情緒的舒緩有些幫助。其實對音樂的喜歡,應該不需要特別學習樂理,也可以很自由的直接感受。如果認為我要學習艱深的樂理之後,才能談喜歡,這就好比要成為成功的企業家後,才來投資名畫,而那時看懂的是可能是錢的價值,而不是單純的喜好。

褚士瑩〈給自己10樣人生禮物〉講座紀錄_(中)


接下來這點我想在坐的各位應該做到了,就是永遠不要失去學習和閱讀的習慣。在台灣受教育的學生其實蠻可憐,包括我在內。因為從小我們就認為念書就是為了考試,只要哪天不考試,就不用念書。如果從小沒有養成閱讀的習慣,只看工具書或專業領域的書籍,又或者為小孩取名去買姓名學的書,搬家買風水的書,胖了買減肥的書…等等,只是配合生活上的需要而閱讀,這樣的閱讀是一直線的,反而看不到兩旁的風景。這可能讓你生活在框架中,認為20歲要大學畢業,30歲要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…,50歲要回春看起來像30歲…等等,也沒錯,是暢銷書教會我們的事。但是世界如此之大,有許多事我們不可能知道的或來不及參與的,知道的方法就是透過閱讀,才能聽到不同的聲音和不同的想法。這樣也才能不斷地提醒自己,原來世界不是只有一直線,是有很多面向,是立體的。然而,像我買書也都是買我喜歡的書,那麼有什麼方法可以綜合一下?參加讀書會,這可以強迫自己去看不同類型的書。只要回台灣,每個星期天早上我還是會去參加從大學就會去的讀書會。如果大家趁年輕就保持閱讀的習慣,這樣不僅可以讓自己不只是過直線的生活,也會有更多不同思考的面向。

下一件事可能是大家恐懼面對的,就是失去一個自己最心愛的人,也不要覺得害怕、悲傷或不幸。當我們年輕時,都不希望去面對它,可是失去心愛的人這件事是遲早會發生的事,如果能陪他們最後一程,並且從此活兩個人份的生命,也就不會那麼痛苦了。我是外婆帶大的,我們是住在日式有榻榻米的房子裡,有時半夜醒來看見年紀很大的外婆沒動靜,就會莫名的擔心,為測試她是否還有呼吸;結果驚醒的外婆反而被我嚇壞了。從小我們對所愛的人都很怕失去,可是這天終究會到來,但難過之後再回頭看,你會發現那是人生必經的過程。當你年輕時經歷過,而有所體悟之後,我們才會更珍惜現在擁有的,才更有愛人的能力。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忍,每個人來到這個世上,沒有一個人可以活著走出去。我們愛與不愛的人,包括你我,沒有一個例外。像父母花了多少心力將我們帶大,對於年邁的父母,我們有沒有辦法像他們對小時候的我們一樣,想想這些,也就會覺得自己的付出不算什麼了。

下一件趁年輕要做的事情是,讓自己變成專家。當我們在選擇大學主修的科目,大多會先選就業市場最熱門的科系,學習的專長通常也是要符合市場的需求。可是我們往往忽略了一件事,愈熱門,競爭也就愈大。因為你也不是先知,等到你畢業開始找工作時,人才已經過剩,就業市場也達到飽和了。難道對就業有幫助的科系,就是我們所喜歡的嗎?所以希望大家在選擇成為某種專家時,必需確認將來從事的工作是你所喜歡的,如果不喜歡,競爭又大,那你一輩子追趕自己不喜歡的東西,那生活不是過得很痛苦!如果你喜歡的科系很冷門,因此覺得一輩子沒有希望的話,然而,你只要專心的想一件事,再怎麼冷門的專業,都至少要有一個人去做。舉例來說,如果今天你想移民美國,可以立刻得到許可嗎?如果是專業移民,有誰可以隨時說去就去的?也不太容易,甚至很難。如果有一個專業,其實冷門到連聽都沒聽過,一個不需要靠學歷,可以讓你順利快速的移民,大家可以想到什麼工作?如果憑一隻靈活可以辦別小雞公母的食指,可以讓你今天申請,下個月就拿到綠卡,你說這樣的專業不冷門嗎?你喜歡的專業再怎麼冷門都沒關係,至少這樣的工作都要有人去做。就像我是在NGO工作,雖然每個字聽起來都懂,但這是做什麼的,卻不是那麼清楚。雖然冷門,但我也沒有因此而餓死。

請問大家有沒有人從一早起床照鏡子開始,就覺得自己是個完美的人?不是開玩笑的,真的就是有這樣的人。即使名模也常覺得自己不夠完美,那我們長得那麼平凡該怎麼辦!其實愈年輕愈難全盤接受自己,既然我們不是天真無知,而且又覺得自己不夠漂亮,不夠聰明,那什麼時候可以改變呢?請問大家有買過福袋嗎?打開之後,通常是開心的,還是失望的?喜歡,還是不喜歡?參半。如果今天店家說要給大家第二次換福袋的機會,你會選擇換嗎?手中的福袋,有一半是你喜歡和不喜歡的,你會選擇保留?還是交換?我覺得人生其實就一個福袋。打開後,有優點,有缺點,有喜歡,也有不喜歡的。那你願意跟別人交換你的人生嗎?小時候有時會跟父母耍任性,說誰家什麼都有,誰家什麼都可以,我們家怎麼都沒有。這時父母通常會直接叫你去當他們家的小孩,但你真的會拿著包袱去當別人家的小孩嗎?雖然覺得很冤枉,但還是會留下來。願意跟郭台銘的交換人生的請舉手?沒有。我們之所以不會選擇跟別人交換,是因為我們清楚的知道,我們再怎麼去羨慕別人的人生,或怎麼去看別人的人生,都看不到全部,而唯有自己才看得到自己人生的全貌。所以趁年輕了解這點,就愈不會浪費時間,也就不會再怪父母。趁早找到自己的位置,全盤接受並開始喜歡自己是很重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