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3月22日

生態環境的改善與實踐 (中)

Discovery《綠地球》(連結: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gjACc46tXwg)專訪的後續是,我們已經將新生南路巷內的馬路挖開,也就是瑠公圳復育計劃,這稍後再談。專訪的內容是我們初步完成「生態草溝」的計劃,就如同影片所介紹的,將學校外牆打掉後,做一聯外的渠道。當初完成不到一週,白鷺絲和夜鷺就已經來等著要吃魚了,烏龜也跟來了,山蘇也開始有人來採收了,另我們相當驚訝與振奮。其實我們給自然和生物機會,他們就會來,這樣有助於增加這生態圈的多樣性。生物和人一樣,需要多樣性才會健康,就像有時改變習慣,繞個遠路,讓感觀系統接受到不同的刺激,未必是件壞事。「生態露台」的原先理念,是基於長久以來我們佔據了生物大片的土地,如歸還部份的露台,作為他們不受干擾的棲息地,這應是生態倫理的實踐。台北市有許多棄而不用的露台,或許大多數人擔心在露台上種植物會有漏水的問題,但只要防水系統做得徹底,生態露台不但可降低室內的溫度,節省電能的耗費,而且植物還有吸收二氧化碳釋放氧氣的功能。如果管理得宜的話,亦可種一些經濟作物,我們裁種過稻米和絲瓜,有時看了還蠻令人感動的。我想如果產量足的話,甚至可變成額外的收入,這也是我退休後想來承包的工作。

在台北科技大學生態校園建構之發展與歷程方面,我們的計劃是從原有的機能導向,藉由建構人文活動空間,觸發綠色的思維。待校內生態健全之後,我們就有機會向社區或整個城市發展。這樣的理想我們以一種比較寬鬆的心態去面對,但必需以嚴謹的態度去執行。就「綠化壁面」來說,除了可以在短時間內綠化校園的功效外,而且具有降低室溫的節能效果。我們選擇以吸盤式的爬藤類植物為主,如辟茘、珊瑚藤和地錦等,避免像雀榕這類植物,因為其根部侵入建築結構體內,會造成破壞。這裡有些經驗值得大家做為借鏡,我們運用小溝渠引入廁所洗手台的水再循環利用。原先澆灌系統的時間是設定半夜兩點,又因經常性跳電,所以我將時間改為下午兩點,但水管日曬受熱溫度可高達60度,植物往往就在這樣高溫的澆灌下而死掉。

圖三
結合設計與實作教學之「生態綠建築」的案例〔圖三〕,我們是將系裡原有的一棟舊建築做一計劃性的改善,規劃主要著重在舊建築的結構體、採光和通風等問題。改善通風的問題,為減少在封閉的空間開空調,讓室內產生過多二氧化碳,進而造成精神不濟的問題上。我們必需讓建築內部與外部產生良好的空氣對流,所以快定採用被動式的設計。然而,空氣對流的問題,必需先從四季的風向去了解,再運用屋簷斜度所產生正負壓的原理,將室內熱氣導出,並大量引進室外新鮮的空氣,在四季裡持續產生良好的對流。另一方面為了節省白天電能的耗費,必需引進大量的光線,但得避免日曬的困擾,又要考量室溫度是否過高和物品存放的問題。於是我們決定在建築的北面採用大量的玻璃牆面,這不但可以引大量的自然光線,而且可避免過度曝曬的問題。這棟建築在驗收階段,為了順利完成行政驗收,連夜加裝了5分的暫用玻璃,最後拆卸下來的玻璃,當然不能浪費,請學生做成桌子來使用,所以在我們系館你可發現有許多玻璃桌面的桌子。這個改建案有機會讓學生從「做中學」,但我們並不是閉車造車,整個改建的過程,大概有5個來自不同國家的建築師或教授參與,透過國際合作的分式完成此案。多位外國建築師對台灣建築的評語是,「台灣的建築體多數像沒穿衣服的裸體,裸露在外」,而「生態綠建築」的改建案,我們只是將建築本身穿件衣服而已。如果大家時間來北科大走走,歡迎來參觀我們的系館。

台灣這種濕熱型的海島氣候,尤其是到夏天時,相信大家一定常有濕熱難耐的經驗。這是因為皮膚表面的溫度無法蒸發,又當我們以煽風來降溫時,將表面的熱氣蒸發,就會帶來些許的涼爽感。都市的地面就像人的皮膚一樣,尤其是在夏天,因為一時無法消化過多的熱氣時,就容易產生「熱島效應」,而解決的方法就是蒸發降溫,將熱氣帶走。其中的改善計劃包含將校園裡大量的土地露出地面,讓土地可以呼吸,這樣有助熱氣的散發。我們的校園經常利用具有吸熱效果的水泥或柏油來舖設地面,當做停車或人行道之用。為改善這樣的情況,我們利用「透水舖面」取代原有的水泥。然而,透水磚施工時,為了解決積水和方便滲水的考量,底下分別會以粗石和細碎石做為基層,為避免上層的透水磚鬆動,所以每4~5米就必需固定。另一「生態綠廊」的景觀綠軸計劃,含納了校園人文咖啡和文化空間等參與式設計。此設計是為了徹底將地面還給行人,我們也是利用透水磚和植批來改造。雖然花了為數不少經費興建地下停車場,但錢本來就是要花在正確的事情上。施工期間,我們測量比對施工與未施工的透水與不透水磚地表溫度,發現它們有相差7度之多。透水舖面不但易於雨水下滲,還具有保水功能,由此可知,它對於都市的熱島效應亦有其改善效果。部份改善工程我們也運用了JW工法舖面,它具有調溫和導水,更可吸附二氧化碳和消化微生物的功效。透水舖面過去因多數錯誤的施工,造成地面的不平整,因此,在台北市我們極少看到透水舖面的人行道。在校園臨忠孝東路的人行道的改善計劃中,因施工單位考量到騎土會將機車騎上人行道停放,這樣可能會造成地面不平整又引來民怨,而拒絕使用。但話說回來,人行道本來就不是考量騎士或機車停放而設計的,這樣的做事思維是我比較無法理解的。

其實,從1989年建築系在結合設計教學與實作課程的開始,我們就遇到施工的問題與行政的認知落差。不論像是生態草溝、植物牆或生態露台都是屬於校方的「文化財」,但經常因為管線裝備或冷氣安裝等施工問題,為便宜行事刀子這麼一劃,不久後牆面上的植物也就枯死了一大半。感慨「文化財」的概念多數人都還尚未建立,所以也就不懂得要去捍衛。曾經他校學生因在校園施做生態露台,校方將室內漏水的問題歸咎於露台的施工,並要求折除。接到學生的求助時,力求學生一定要捍衛,漏水的依據在哪裡,請工程技師提出實際的數據,不能因便宜行事,變得是是而非。就以生態工法的問題來說,我們經常有人定勝天的自恃,河道幾百年來形成自然彎曲的狀態,自有其道理,而我們偏偏非得截彎取直不說。當颱風來時,非生態工法的堤防潰堤了,通常會被歸咎於大自然的力量,潰堤也是以正常現象視之。反觀,以生態工法築成的堤防遇到了相同的問題,便有一種「你看吧!就說生態工法…」,反而經常被視為是一種不正常的施工方法,這樣的做事思維是我比較無法理解的。

生態環境的改善與實踐 (下)


綠色大門完工圖
 當初我們在規劃設計學院「綠色大門」時,選擇採用樹脂纖維複合材料,也就是俗稱的FRP。它不但具有質量輕和耐酸蝕的特色,而且兼具四季消光的特性。大面積使用時,並不會引起反光或刺眼的反效果。為了讓「綠色大門」四季呈現不同的樣貌,我們在樹狀枝幹的管線內置入土壤包和澆灌系統,植裁選擇以珊瑚藤、辟茘、地錦和炮仗花為主。在設計造形時,也是考量到美學的問題,並把這設計案當做一件公藝術的作品來規劃,完成的作品可是我們純手工打造出來的。我們也期望植裁隨著季節的更替,發展成一個多元而豐富的的生態鏈。最近我們發現在4米多的樹枝上,長出了一些綠色的植裁,但我們並沒有將植裁包放高於4米處。這些植裁是飄散空氣中植物的孢子或種子,它們停留在「綠色大門」落地生根。一有了植物,其他生物也會慢慢進來,屆時「綠色大門」生態也就會愈來愈多樣而豐富,結果還蠻令人值得期待的。

在校園聯外水景旁,我們放了一首同事吳華陽 老師所寫的新詩,詩的意境我相當的喜歡。(台語發音)

〈綠色的夢〉吳華陽

心在那裡,身在那裡
所有的魚仔,著會作夢
夢見甜沕沕的溪水,夢見水底的月亮

心在那裡,身在那裡
所有的樹仔,著會作夢
夢見遠遠的蟬聲,夢見鳥仔,夢見青青的山

心在那裡,身在那裡
所有的花,著會作夢
夢見軟軟的春風,夢見雨

心在那裡,身在那裡
所有的人,著會作夢
夢見暝暝作夢,夢見久久的故事
夢見久久的話語,夢見素常夢見的每一個人

這20幾年來,雖然經常想說做完這個,就不要再做了,但職業病老是發作。接著我們又向捷運局提出,改善八德路往光華商場的人行道的計劃,讓開放的生態校園與都市做連結。我經常跟學生講以隨時準備好的態度去面對,只要機會一來,在我們學生的論文中,便可找到以此做為規劃藍圖的設計建議案。目前我們已經完成和捷運局合作計劃是學生的設計案,也就是從新生南路站4號出口沿著八德路水生態人行道。這讓前往光華商採買後的民眾,可沿途欣賞景觀和休憩,不但具有助消暑氣,還有去怨氣的功效。現在我們生態校園(eco-campus)規劃的觸角延伸到東校區,希望將原本做為灌溉農田之用的瑠公圳──因隨著時代的變遷,被掩蓋在新生南北路之下──現在做為排放雨水之用,我們的計劃是抽取雨水再循環利用。另規劃被忠孝東路分割為二的東西校區,即使如此我們仍可將街景納入校園的一部份,沒有人說學校內不能有紅綠燈。因為我們發現台灣的校園規劃向來是畫地圍界,框圍出自己的一片天空後,所有的建築規劃一律把背部朝向都市。而我們所規劃的eco-campus,希望導入街景和「學人櫥窗」 (Display Window)的概念,將學生認真上課的情況與街景做一融合。

針對學員提出的生態草溝以S型的設計功用何在,以及這樣的概念是否有滋生病媒蚊的疑慮,這也是一般民眾最常見的考量。S型的設計,是為增加生態草溝多樣性的情境與環境,有緩有衝,生物依其生存條件,選擇適合的環境。因為生態草溝是一條流動的活水,不流動的死水,才有助病媒蚊的滋生。也可加入蓋斑鬥魚,生物有他們的生態鏈,只要善加利用即可。大家可能不知道在日本東京都內,部份的排水溝渠內有養魚,主要是防止蚊蟲的滋生。日本人更在東京都下,興建了如皇宮般大的圓柱空間,用來排放即時性的大水。當大雨來時,這些排水的系統就可以發揮作用,溝渠內溢流孔將水注人此一系統。他們在溝渠兩旁設計了許多凹槽,在大水來時,可做為魚群們的緩衝區。最後教授感謝學校行政單位的支持,諸多的生態改善工程才得以順利完成。

2011年3月2日

3‧19 (六)生態環境的改善與實踐/蔡仁惠



由於花博的關係,近來綠建築成為很夯的議題,並逐漸受到大家的重視。對於多數人的市井小名來說,「綠建築」著實只是一個專有名詞和夢想,它僅是在書本上看得到案例,但做起來,卻又遙不可及。我們在2009年《Discovery》的〈生態草溝〉的專訪中,發現蔡教授講述關於生態與綠建築的議題,其中從人與環境改善著手,再到的綠化建築與綠建築。也就是從小地方(校園、頂樓或空地)做起的概念,讓我們深感佩服與認同。對於生活在都市叢林中的我們來說,漸漸地改變看待「綠建築」的這件事,其實它不再是停留在買地、整地之後,成就一棟具有節能與環保概念的綠建築,那麼遙不可及的夢想了。

財團法人龍顏基金會3 月份的講座,特別邀請到蔡仁惠 教授蒞臨龍顏講堂,與學員們分享〈生態環境的改善與實踐〉的觀點:省思人與環境、人與建築的關係。如我們能以教授您的觀點出發,反思人與環境的關係,一步步實踐綠建築的理想。或許我們期許在不久的將來,台北或甚至於台灣的市容,能不再像專訪影片開始所介紹的「稱不上美麗的城市」。

3‧19 (六) 14:00~16:00
北科大教授/蔡仁惠
生態環境的改善與實踐

龍顏講堂誠摯的邀請您來聽講!
本講座每場次報名人數以50人為限,欲報名者請洽:
報名專線→ 02-2557-9670 傳真專線→ 02-2550-9495
電子信箱→ service@longyen.org.twlongyen.lecture.hall@gmail.com
講堂位址→ 台北市信義路二段196號5樓(金石堂信義店/永康街鼎泰豐旁)

2011年2月22日

「呼喚遙遠的城市」藝術創作座談會(上)

「呼喚遙遠的城市」藝術創作座談會
引言人:葉家銘(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美創所 研究生)
與談人:溫孟瑜、吳軒慧、劉慧中、林義隆、蘇郁嵐、顏妤庭、蔡宇恩、盧紀帆、柯毓珊、黃冠鈞(依座談發表順序)
講評人:江衍疇(國立台北藝術大學 教授)

 
溫孟瑜,《當我們凝視彼此的時候》,
2010,壓克力、畫布,30x30cm。
↑ 溫孟瑜的創作自述:
將記憶中的物件轉化為創作的元素,然而,回憶通常摻雜了真實與虛構的成份。在我們這個世代,物質慾望容易被滿足與實現,卻又容易快速的逍失。這讓人產生不安全感且焦慮,漸漸地對生活有些的麻木。
為更了解自己,因此,我從作品中去建構安全感,用記憶和物件,保存時間的溫度。在《沙發與飛碟燈》、《角落的單人沙發》和《當我們凝視彼此的時候》作品中,雖然這些與我生活相關的物件真實地存在於畫面,卻又必需修改得更符合自己期待的樣貌。在這一系列作品中,雖然有空間,欲是無人狀態。這也是讓我透過作品端看自己生活過的空間,並留下其中的情感,更顯現出記憶的永恆。
講評:
在溫孟瑜同學的作品中,我們可以看到一些普普藝術抽象性的結構,從色彩和構圖去處理安全感的問題 。極少創作者可以從再熟悉不過日常生活用品中,截取其物件創作。她不但從這些生活物件重新組合,還能創造出自己的繪畫語言,是相當難能可貴的。

 

吳軒慧,《遊》,2010,紙本設色,
53x45cm。
↑ 吳軒慧的創作自述:
停下片刻欣賞美麗的自然風景,對現代人來說無非是種奢侈的享受。古代繪畫中富有詩意的田園山水,如今被都市叢林所取代。體會緩慢的生命節奏,而不是浪費生命,讓緩慢的片刻變得彌足珍貴。
在《原初》系列八幅作品中,我所想要表現的是,地球就像一個母體,不斷孕育出不同物種,並提供其養份,生命的循環也就此展開。試著感受那生命中緩慢的流動性,當時間緩慢地凝結瞬間,快與慢,就像電影《青蜂俠》的表現手法,雖然只是短暫的數秒,卻能清晰地展現出節奏,而這種節奏是對自己生活的反芻。
講評:
50-60年代水墨創作的實驗期,多以撕、潑、灑、甩…等方式創作,如今又回歸到貼近內在的表現方式。其實創作的工具愈是簡單,反而愈能貼近創作者的內心世界。謂其「人如其畫,畫如其人」的道理,畫作往往直指人心,一種身體性的哲學思考,生活修為的傳達,也就是其創作者精神的投射。我們可以看到吳同學的創作呈現正是這個面向,畫作表現出夢境般的哲學思考。



劉慧中,《飯後餐點》,2010,
油彩、畫布,53x45.5cm。
↑ 劉慧中創作自述:
我的創作主要在思考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關係,文學典故、寓意的哲學以及生活感思,尤其兒童文學如童話般夢幻的表現手法是我經常運用的。偏好以兒童形象為素材,再以成人的視角模擬兒童的語彙和觀點,直覺性的寓意,又具備社會化成熟的思考邏輯。
在《童話》、《象牙搭》、《甜蜜的傷害》和《飯後甜點》等作品,我以挪用和空間錯置等手法,讓物體不合常理的狀態存在,創造出奇幻、詭譎又驚悚的效果。其中看似奇幻唯美的構圖,兒童可愛甜美的形象,卻潛藏著不安的鬼魅氛圍。運用視覺與心理極度反差的手法,企圖將觀者拉回現實,藉此思考人與人之間的互動。
講評:
劉慧中同學的創作,讓我想到法藉畫家Balthus的作品。在作品中,我們可以強烈地感受到在甜美詩意般的畫面中,卻潛藏著不安的焦慮。其中運用童話和神話的情節做為隱諭,繪畫技巧上以物性與質感的反差,造成視覺與心理上的差異效果,這樣的創作動機是非常有趣的。
 


林義隆,《星球旅行》,
2010,銅版腐蝕,56×34.5cm。
↑ 林義隆的創作自述:
我的小王子計劃:「當你摘下一朵花的同時,也移動了宇宙最遠的一顆星星。」日記就是我的百寶箱,而創作就像作實驗。
由於主修版畫,創作的媒材以凹版腐蝕為主。創作的過程中,一瓶藥水加上另一瓶藥水…,等待結果,這就感覺像在實驗室裡做實驗的科學家一樣。我想透過這種實驗的概念,去塑造出新的基因,並透過重組,將自身感受轉化為新的符號。這些符號圖像多數是非常態和變形的物種。他們靜止於分割好的時空裡,在宛如劇場的空間裡,等待一些事情的發生。《星球旅行》系列的作品中,物種的狀態,其實也是我自身經驗和情緒的投射。
講評:
在他版畫創作中,我們經常可以看到具有戲劇張力的舞台效果,構成一幅個人色彩的文學世界。就如同他所述的,雜記是他的百寶箱,經常可從中挑選創作的物件,微觀其中充滿個人細膩的物件,便可一窺其生活舞台。



蘇郁嵐,《小島一瞥》,2010,
壓克力、畫布,50x50cm。
↑ 蘇郁嵐的創作自述:
「遙遠的一方。在這裡的此時此刻,我滯留在原地,順著方向,路線,靜靜的期望著,可能太過遙遠,我始終搆不著那海平面。」當我們在這島內移動,時間隨著流逝。但又因網路模擬旅行的錯亂,隔著距離在模擬狀態下,體驗了真實的情境,讓沿途風景既熟悉又陌生的似曾相識感。或許在旅行的過程中,有些事物已經在等待著你。
我想透過《小島一瞥》、《午後的遮陽棚》和《海水浴場》一系列的創作,留住移動狀態下,那空間帶來的即時訊息,讓畫面再現而暫留。保留對遙遠一方的想法,躲藏在移動狀態下的感官體驗,其中的感動與刺激,重新透過繪畫去感受。藉此,讓個人的投射情感凝結在那一瞬間。
講評:
蘇郁嵐同學是總評審的第一名。我們可以從一些時代的藝術家發現,創作與國境地理的對應,例如歐陸最常見的即是森林,而地處四面環海的島國,自然反應出的是海岸邊線。相信大家有這樣的經驗,當我們在行進中,不論是以肉眼或攝影,愈近的物體一定是愈模糊。而蘇同學在這海岸旅行的創作中,在前景和後景巧妙地運用硬邊處理物體停頓的瞬間,中景的雲、風、樹等,不知是因移動而動,亦或是因風而動,還是如禪宗六祖慧能所言的是心動。

 

顏妤庭,《剪枝》,2010,
紙本設色,53x53cm。
↑ 顏妤庭的創作自述:
「那天,我夢見被種在盆裁裡。」《盆玩》系列的作品,內容主要以擬人手法作轉化,盆栽中扭曲變形的植物被賦予了人類性格,企圖表達人為追求意志中的「美」和「仿自然」,而對盆中植物(自然)所作的總總人為加工,諸如:剪枝、鋸幹、纏繞和鑿刻仿古,遊離在追求自然即是壓迫的矛盾之間。
延伸這樣的想法,我選擇以東方古代貴族的閒暇娛樂,以植栽、鬥蟋蟀作轉化,暗喻恆古至今,權貴者對主導權及弱者的掌控。此外,並將此系列中的盆栽,從扭曲的生命體變成市井小民,被「龐然大物」擺弄的過程,反應小民面對巨大機制的決策與操弄,顯得脆弱與無可遁逃。畫中的龐然大物並非指射特定的人物,而是涵括所有來自外界的巨大壓力。這些壓力的形成雖並不一定是基於惡意,或更甚者,有些形塑的力量是基於善或冀望進步 ; 但不論表現方式是政府、多數方或是資本主義等種種變身,壓迫均是如此確切而且令人無所遁行。而助長或是縱容其不斷增長。最終,仍然必須面對回歸到自身的代價,而究竟何時我們會看清這樣的循環。
講評:
顏妤庭同學因關注環保和文化保存等社會議題,對於參與活動省思而生的無力感,儘管如此,最後還是必需回到創作的原位。因此,她對創作做了一番省思,且運用「盆裁」反諷一些社會現象。在中國明朝文人是最受到迫害或和壓迫的朝代,即使不談政治,卻巧妙地以物作為移情和比擬,並具批判性的意涵。



蔡宇恩,《關係風景》,
2010,壓克力、畫布,70x27cm。
↑ 蔡宇恩的創乍自述:
在我的創作中有幾個重要的符號,即是:海、陸塊和食物。海:名攝影師杉本博司視為永恆不變地存在;而我認為永恆不變的海,卻會隨著人們看待它的方式而改變。陸塊:以小圖像為單位,看得見的物體。食物:擬物。
在《關係風景》的創作中,一邊是水墨式的構圖,更顯陸塊與海的曖昧關係;另一 邊是在海面上怪異的陸塊,看似正常但,卻並非真實之場景,搞不清彼此的關係。其創作構思是試圖模擬陸地與人類生存的關係,亦即它在這時空中被看待的方式。這就如同「環保」議題,它好比貼在牆上很美的金句,看待的視角隨時空背景的有所不同。
講評:
日本藝術家杉本博司著名攝影作品《蠟燭》、《海》和《電影院》等,拍攝時間經常是長達一天、一個月或一季的時間 ,作品呈現出來的可能一曝光過度的一團火光,或一些模糊的影像。他運用作品將時間放到無限大,以及生命的無常。蔡宇恩同學這一系列作品中,運用也地景與海洋之間兩者的關係,圈選和裁剪的物件,再加以重新詮釋,顯現出年輕未來性的風景。



盧紀帆,《孤島》,2010,
木板、壓克力、鉛筆,65x53cm。
↑ 盧紀帆的創作自述:
「釘子戶」是我這一系列創作的中心。在竹北的第3期重劃區內,不難看見不想被徵收的釘子戶,可能基於經濟價值、歷史價值又或情感價值的考量,而不願妥協。它就這麼矗立於重劃區中,彷佛成了一座孤島。其妥協戶的建築群在折建的過程,台灣特有的鐵窗文化,依其年代而有所別的裝飾樣式,毫無保留地消失於地平面。僅管如此,產權轉移的買賣、新市鎮的規劃和新建等,仍不斷地進行中。
《孤島釘》的創作是我試圖從「製造」的角度切入,透過建築師規劃其硬體設施,繪圖員利用軟體做一草擬和修改設,建築群體以藍圖的樣貌進行建構。我以旁觀者的角色在電腦和畫布的畫面中,進型模擬,透過建築圖像的機制,提出了一些可以嘗試思考的問題。
講評:
盧紀帆的創作得到五位評審一致的肯定。「釘子戶」字義上有兩個層面,一是釘在那裡不動,不想被折遷;另一個層面即是到處釘下許多釘子,防礙折建。其中更深層的意義是不能割捨的記憶,以及無可替代性。蔡同學利用軟體簡易的操作的特性,即可以線形符號模擬新市鎮的規劃,呈現重劃區新建築群之間的關係,如此批判表現手法,更顯釘子戶孤島的特質。



柯毓珊,《小宇宙》,2010,
絹本設色,53x45.5cm。
↑ 柯毓珊的創作自述:
版畫《小宇宙》創作的動機檢自於:直接或間接感受到人的脆弱,不勘一擊的有形生命體,與不受時空限制的無形思想之間,形成強烈的對比。如果人可以免除一些病痛,沒有脆弱的軀殻。並臆想人體可以像機械一樣簡化,就是有破損了,即更換其零件,就像關節壞了,就給它換上新螺絲釘的想法去創作,那麼…
其實創作,並不是我尋求自我慰藉或治療,我嘗試用自己的邏輯來解構人體和世界,並將「零件」中可折解、替換的概念,不斷地複製、組合。然而,在這樣的創作過程中,我也開始思考,如果象徵「器官」的「零件」可以不斷地被複製,如此「器官」變得不再重要和珍貴,那麼人們會不會變得不懂珍惜。
講評:
柯同學的創作將生命脆弱的本質,翼望科技來解快病痛的經驗。然而,當人類的器官,一切都能以科技的零件取而代之時,疼痛的感覺不再,是一種悲哀。生命沒有優先和重要的次序,慾望橫流,不知什麼是珍惜。當生命有限,科技無限時,才能更顯生命的可貴,時間的意義,真愛的無價。


黃冠鈞,《回不到過去.看不見未來》,
2010,環氣樹脂,23.15x1.5cm。
↑ 黃冠鈞的創作自述:
《回不到過去,看不見未來》創作的概念是來自於我的成長經歷。過去、現在和未來的時間軸作為創作,過去在某個時間點,發生事和做過的決定,造成未來的未知結果。而現在無法更改過去,無法預知未來,而形成尷尬的狀態。就如同得獎作品《回不到過去,看不見未來》,運用樹脂涷結的概念,被凍結的考卷的答案卡或樂透塗卡,從那一刻起,變成是未來是無法改變的結果。
我從日常生活的行為或經驗,試圖用創作去凝結瞬間的時間點,讓被凍結的現成物呈現的是,一種尷尬和諷刺的心理狀態。並試圖中從探討人在成長的過程,受限於既定的社會結構和脈動,行為受所謂的「社會規範」、「社會價值」約束,讓生活缺少自我,對未來產生一股莫名的壓力。我想藉由創作去探討人與社會結構的關係。
講評:
黃同學利用現成物創作方式,我個人認為與Joseph Beuys的作品有幾分相似。我們知道4500年前埃及人建造金字塔,超過99%是石塊,僅有不到1%的空間是用來保存木乃伊。試著遙想,當未來的人類運用腦波來書寫時,書寫工具也就變得彌足珍貴,這是件對未來有所啟示的作品。黃同學特別標示「作品請封存於28度」,這或許更顯知識的可貴啊!

「呼喚遙遠的城市」藝術創作座談會(下)

講評人:江衍疇 教授

「呼喚遙遠的城市」我想從兩部份去談,一是五年來當任評審的感想,以及每位得獎者作品的講評,第二部份是邊垂城市與創作的關係。

2010年是這五年來創作水平最為平均的一年。從無封閉的風景、詩意的空間、回憶的物件等等,我們可以其中看到學生創作的特色,他們幾乎是整理自己的生命經驗,觀照自己的內心去創作。的確,他們在還沒有社會經驗前,汲取創作的養份大多數是來自家人、同學、朋友…,以這些成長學習經驗作一創作平台。試圖碰撞出這20年來的能量,從他們的創作中也反應了年輕的生命經驗。

再者,為什麼我會下這「呼喚遙遠的城市」的主題?
台北藝術大學位址不管是過去或現在,都算是塊風水寶地,人文薈萃之地。首先從地理位置上來看,關渡前有淡水河,後有觀音山和大屯山,銜接台北市和新北市兩大城市,地處台北市的邊垂。由於如此得天獨厚的環境,讓台北人經常到此一邊垂地帶,遠眺自己生活的城市,這成了人們去反芻文明醒世的所在。反觀學生們為尋找數小時的快樂,來往於台北市之間,創作中又不難發現對都市邊垂的懷想。


除此之外,北藝大不論是音樂廳、戲劇廳、舞蹈廳、關渡美術館和藝文生態館電影院等硬體設備,另又有多元的系所、展演活動或議題等軟體資源,這提供了學生創作的養份。在追求品質不求量的前題下,創作的語言以求更完整和準確的表現。我們系上向來另學生難以抗拒的考驗「創作評鑑」,也就是學生口中的所謂的「批鬥大會」。主要是希望學生不要盲目地套用理論,創作的歷程能呈現出一個辯證的成果。

站在第一線觀察藝術創作的新芽。地處邊垂讓北藝大學生脫離流行,擺脫盲目追求;即使物化的景象,諸如:高壓電塔、防坡堤、河流…,對這些瑰麗的風景,反而引起學生對自身經驗的反芻,對文明的省思。這些獨特的創作特色,相信這些剛萌發的創作新芽,日後一定會更茁壯成長。

後記:
令筆者感動的是,前來聆聽講座的聽眾中,部份是得獎者的父母或親友,家人的支持也是創作的原動力。會後,在書店讀到曾4度入圍葛萊美唱片封面設計的「台灣之光」蕭青陽之專訪,文中他談到創作之路的甘與苦。從小喜歡畫畫的他,開麵包店的父母希望他務實地學習一技之長。花了10幾萬元製作復興美工畢業作品,卻在無意間聽到父母的對話:怎麼他們家阿陽花了10幾萬,只有做這樣而已。爭氣的他以第一名畢業,讓父母有機會向鄰居炫耀。

原以唱片封面設計師自居的他,但一年只接得到一張設計案,到漸有所起色。僅管如此,非主流市場的唱片,往往也只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才找得到。曾經轉行去賣肉羹麵,老婆的全力支持,讓他輾轉又回到了創作,至今25載。雖然4 度入圍葛萊美,都落了空,但至少讓台灣有人開始關注到這小眾的創作。這也令筆著體悟到,在藝術評論的課堂中,教授曾對從事創作的同學說:「想成名的意念」很重要。當然,除了朝著此一目標持續且積極地付諸努力外,在這過程中,無非要有堅強的「意志力」和「堅持」。

財團法人龍顏基金會一直非常關注台灣藝術創作的發展,至2006年起與台北術藝大學合作設立了校園藝術創作獎,至今已合作了五年。今年我們更向前邁進一步,龍顏講堂特別邀請了北藝大江衍疇教授,以及集結了2010年的10位得獎者,舉辦這場「呼喚遙遠的城市」藝術創作座談會。這不僅讓我們有機會了解年輕創作者的作品和理念,也讓這群青年創作者有更多發表的機會與空間。我們相信除了實力之外,「未來的台灣之光」需要是「機會」。

2011年1月19日

閱讀九彎十八拐〈上〉

黃春明老師認為他的求學和閱讀的啟蒙就是「九彎十八拐」,求學的過程相信大家已略有所聞,他先後被羅東中學、頭城中學、台北師範和台南師範學校退過學,理應是位不愛念書的問題學生,卻成為一位寫書的作家。如今當他再回想小時候的作文題目「我的志願」,相信大多數的學生都寫過這樣的題目。那時候的他,看著宜蘭機場裡的飛行員駕著飛機,真的覺得非常地神氣,總覺得當位飛行員是個不錯的志願。在檜木集散的羅東小鎮上,曾經他在火災的現場看到英勇的救火英雄,便又立志想當名消防員。他的志願老是隨著時間及所經歷的人事物,而有所變動。

他清晰記得小學時,有位同學是這樣寫作文的「我的母親的漂亮的,早上的很辛苦的…的…」,文章裡總有數不清的「的」,於是大家給他一個「阿的」的綽號。雖然黃春明老師自認他寫的作文不至於像「阿的」同學那樣,但他總覺得通常我們可以運用豐富地語言來溝通,可是在寫作時,反而經常受到文字的限制,無法充份表達。因為在那個階段,由於母語是方言的關係,所寫的作文都是以翻譯方言的方式來書寫,那時他根本做夢也沒想過要當作家。

這事在日後的求學過程中有了轉折,因為家裡的房間分租給修飛機的工程師,於是他多了咨詢和交談的對象。所以他的國語不論是在說或寫上,都要來得比其他本省籍的同學好,而至今還改不了的宜蘭腔就不談了。在初中二年級時,某次他所寫的作文,縱使被老師稱讚寫得不錯,卻只能得了一個「甲下」的成績,因為老師認為他有抄襲的嫌疑。不服氣的他要求再重寫一次,藉此以示自己的清白,而且他堅持不自訂題目,殊不知老師卻出了一個「我的母親」。對於這個題目他顯得相當的抗拒,因為母親在他八歲時就已經去世了,當時還小,所以印象相當地模糊,老師卻順勢要他寫出模糊的印象,莫可奈何的他根本不知從何寫起。

在作文中,他提到:有次吃飯時,他邊玩Q彈的冬粉邊吃著,弟弟和妹妹們也有樣學樣,還小的弟弟不小心嗆到,於是冬粉就這麼從鼻孔噴了出來,驚恐萬分的小弟哭著要找媽媽,但他們的媽媽已不在了,年紀還小的弟弟和妹妹也跟哭成一團。阿嬤罵打黃春明,也罵他的媽媽。記得他的母親過逝不久後,弟弟和妹妹們經常哭鬧著要找媽媽,阿嬤對於這樣無理取鬧的行為,也只能告訴他們:「你們的媽媽已經去天上做神了,你們跟我哭著要媽媽,我哪有媽媽給你們?」這也讓似懂非懂的他,那天晚上就這麼看著天上,努力地找。結果,天上只有星星、烏雲和可能是所謂的銀河而己,就是找不到他的媽媽。

作文交給老師之後,雖然不覺得自己寫得好的黃春明,卻想知道老師的看法,最重要的是要還他一個清白。某天下課時,老師要他留下,他遠遠看著作文本上滿滿的紅字,忐忑不安的心想,應該不是極差就是極好。…………(未完)

閱讀九彎十八拐〈下〉

這時老師卻熱淚盈框地表示:「你寫得很好!」並且拿出她已準備好送給他的兩本書,一本是大陸作家沈從文(1902~1988)的小說集,另一本則是蘇聯社會寫實作家契訶夫(Антон Павлович Чехов, 1860~1904)的書。他心想或許這篇作文,讓年輕的老師想起她母親吧?!也因為這兩本小說的關係,讓他有機會認識到俄國文學和大陸的作家,諸如:沙汀、巴金和魯迅等作家的小說,以及俄國的普希金(Александр Сергеевич Пушкин, 1799-1837)和高爾基(Максим Горький, 1868-1936)等社會寫實作家的小說。

然而,沒多久這位年輕的王賢春老師就被當成匪諜,在課堂中被帶走,自此沒再見過她了。除了被退學這件事,黃春明老師自述著,其實他還當過偷書賊。因為當時王老師介紹給他的書,一夕間都變成了禁書,圖者館裡的書少了一大半。儘管如此,他卻不小心發現了,當時因為為數眾多的禁書無處可藏,大多數的禁書以紙及麻繩綑綁,就這麼放置在圖書館內書架的上方。猶如發現寶藏的他,豈能空手而回。帶回來的書,他在白天看完一些短篇小說後,有時晚上會不自覺地哭了起來,這種哭泣並不是自憐,而是一種壓力的舒解。黃春明老師如此地比喻:自憐就好比纏繞在繭裡面的甬,如果沒有破繭而出的過程,就沒辦法成為美麗的蝴蝶。因為王賢春老師送的那兩本書,讓他有機會蛻化成蝴蝶。

當時的黃春明也開始嘗試寫小說,在《看海的日子》小說及電影出版之後,經常有人會問他的夫人:「為什麼黃春明在《看海的日子》中,可以把別人口中的『賺呷查某』,寫得如此地好?」話說在羅東和頭城中學退學後,他離家出走到了台北,並朝著當修電器師父的目標前進。幾次面試的失敗後,在台北酒家和夜生活最繁華的保安街,他找到了一份修理和兼賣電器的工作。雖然每日穿梭在煙花巷中,卻因閱讀多部關於社會寫實的小說,像:契訶夫筆下對貧苦小人物的關切、沙汀描述戰爭下平民百姓的悲歌。所以讓他對於那些不幸的女子,也能保有份惻隱之心。工作環境加上閱讀的累積,不僅讓他能深刻描寫《看海的日子》中的人物百態,也有助於他在日後完成了多部的創作。因為我們做過和經歷過的事,所產生的經驗,會被儲存在腦細胞就是座倉庫中,讓我們隨時可以自由地存取。

黃春明 著,《看海的日子》,台北:聯合,2009。

對於閱讀的標準,多數人仍普遍地認為,小說是不正經的或怪力亂神的讀物。但黃春明老師認同民初思想家梁啟超在《飲冰室文集》裡,如此提及:「新一國之民,不可不先新一國之小說。故欲新道德,必新小說。…欲新風俗,必新小說。」他認為平白又通俗的小說,故事情節裡經常蘊含著忠孝節義的意寓。我們從歷史的時間軸來看,鄭和(1371~1433)遠比哥倫布(Cristoforo Colombo, 1451~1506)早開啟航海史。但惜日的海盗,如今蛻變成人人稱羡的國家。因為他們深信閱讀的力量,可以改變人民的素質,文學的素養有助於人們擴大生活領域,有明智的判斷力,有助心靈層次的提昇,這樣國家也才能不斷地進步。

反觀現今台灣社會看待閱讀這件事,多數人朝著買書、捐書和蓋圖書館等硬體設備的面向去努力,反而忽略了軟體的部份──人。其實閱讀重要的是培養出興趣之後,才會逐漸變成習慣。就現今的制度來說,小學的國語應該是著重在兒童文學上,但依照目前訂定的課程標準與字數學習的考量,通常內容的趣味性容易被剝削。當閱讀的趣味不在,取而代之的是繁重的學習壓力,想當然爾,自主閱讀的習慣也就難以養成。雖然我們廣泛地認為,生活即是教育,教育就是生活;學校就是社會,社會即是學校。然而,普世的價值卻告訴我們,只要考試成績好,就有好的高中、大學和研究所念,甚至攻讀到博士。當然,這樣也就容易找到好的工作,存到更多的錢,找到好人家嫁娶。但可惜的是,這樣的人生好比一條生產線。

我們需要家庭來補足學校教育的不足,父母嘗試著不管是以引導或利誘的方式,讓兒童多多閱讀文學方面的讀物。黃春明老師覺得受到魔咒的書本,它們被釘在圖書館的書架上,當你打開它時,智慧的小精靈也就被釋放出來。因為王賢春老師送的那兩本書,讓他有機會蛻化成蝴蝶,讓他在閱讀的過程中,打破時空的限制,在不同的時間和空間軸穿梭。這也讓他慢慢地了解到,從閱讀中累積的知識和智慧,會逐漸形成一股蛻變的力量。就如同他在書裡寫道,與在各種形式的演講場合中強調的:「沒有閱讀,我根本就是nobody。」這讓我們更清楚的了解到他所表達的,沒有閱讀,如今他也就不會是作家黃春明。

2011年1月3日

「2011閱讀.超越閱讀」第一季公益講座

龍顏講堂在2011年將企劃一系列以「閱讀、藝術與人文、創造力」為主軸的公益講座,新年第一季強檔「2011閱讀.超越閱讀」,分別特別邀請到國寶級文學大師黃春明、藝評家江衍疇和綠建築先鋒蔡仁惠。精彩度肯定100%,千萬別錯過了!

1‧15 (六) 14:00~16:00
國寶級文學大師/黃春明
閱讀的九彎十八拐

2‧19 (六) 14:00~16:00
北藝大教授/江衍疇 & 2010龍顏校園藝術創作獎得獎者
呼喚遙遠的城市座談會

3‧19 (六) 14:00~16:00
北科大教授/蔡仁惠
生態環境的改善與實踐



關於最新的講座內容,我們將於龍顏講堂的facebook或部落格公佈,歡迎大家上網至http://longyenlh.blogspot.com/ 或加入龍顏講堂的facebook:longyen.lecture.hall@gmail.com 。

龍顏講堂誠摯的邀請您來聽講!

本講座每場次報名人數以50人為限,欲報名者請洽:
報名專線→ 02-2557-9670 傳真專線→ 02-2550-9495
電子信箱→ service@longyen.org.tw 或 longyen.lecture.hall@gmail.com
講堂位址→ 台北市信義路二段196號5樓(金石堂信義店/永康街鼎泰豐旁)

2010年12月14日

郝廣才〈好繪本如何好〉

郝廣才老師將從以下介紹的繪本中,教大家如何挑選好的繪本。首先他從1963年的《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》,這是一本由Maurice Sendak所繪及編寫的繪本。劇中主角Max在家扮成狼,到處搗亂,媽媽要他收拾乾淨,他卻恐嚇媽媽要吃掉她。因此,媽媽叫他:「wild thing(野獸)」,命令他不准吃晚飯,並馬上上床睡覺。當Max準備上床睡覺時,床邊竟出現如夢境般的叢林,於是他乘著船冒險去,就這樣來到了野獸王國。來到野獸國的Max,就在這裡當起了國王,他與野獸們大肆撒野,玩樂一番之後。Max卻忽然喊停,不想玩了,命令野獸們不准吃晚飯,上床睡覺去,結束了這場遊戲,想家的他於是乘著船離開了野獸王國。又累又餓的他回到自已的房間,聞到陣陣香氣,原來媽媽幫他準備了熱騰騰的晚餐。
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 by Maurice Sendak, 1963
 老師也點出好繪本是如何的好,雖然這是一本已超過40年的繪本,但其中的道理很深,都藏在故事裡,對於親子關係、情緒的牽引和兒童心理的描繪,加上繪圖的表現張力,是本相當的耐人尋味繪本。當然除了精美的插圖之外,作者更利用了圖的大小,來表現劇情的變化和故事的張力。對於兒童僅適合看簡單的色塊和幾何圖形組成的圖案的說法,他不表認同 。好的繪本,故事和插圖應是有助於兒童的學習及思考。

接下來他以1940年Dr. Seuss的《Horton Hatches the Egg》,故事是關於老象Horton幫懶惰的鳥Mayzie孵蛋的歷程。當Horton答應幫Mayzie孵蛋時,她即刻飛往海邊渡假去。Horton先用枝架撐住樹枝,好讓纖細的樹枝可以負擔他的重量。在森林裡,不管刮風下雪或被其他的動物取笑,他末曾離開過鳥巢。獵人們看到孵鳥蛋的大象,覺得實在太有趣了,於是將牠們搬過山,運用海,為了就是海撈一筆,把他們賣給馬戲團。表演的旅程中,遇到在海邊渡假的Mayzie,此時一隻長了翅膀的小飛象正破殻而出。最後,大象孵鳥蛋的劇碼已經結束,於是他們被放回森林去。

雖然這些繪本多數是幻想的故事情節,但其中教育的意義遠大過於故事的合理性。也就是說文字不需太複雜,但表達的意義不能是簡單的,只要善用文字的重量、力量和感覺,輔以精彩的文字敘述和圖像安排上合理的推理,這些對兒童邏輯的發展來說,極具意義。台灣的教育經常是訓練一種數字和文字的思考方式,普遍缺乏圖案式思考的訓練與圖像的觀察。但郝老師認為好的繪本,其實是有助於兒童邏輯建構、圖像思考和推理能力的發展。

 Wilhelm Grimm的《親愛的小莉》(Dear Mili),原為安慰一位8歲喪母的女童所寫的,是一本描寫關於戰爭和死亡的繪本。郝老師認為雖然內容有些許哀傷又充滿思念和期待,但孩子的深度是可以從閱讀培養出來的,我們也千萬別低估了兒童的理解能力。就拿Jörg Steiner的《森林大熊》(Der Bär, der ein Bär bleiben wollte) 這本繪本來說,故事內容大致如此:春天裡的熊一覺醒來,森林變成了工廠,牠也已不是牠自認為的熊了。不論是工廠裡的管理員、人事主任、經理、董事長,甚至於動物園和馬戲團裡的熊,都認為牠根本不是熊。於是,他當起了工廠了操作員,隨著季節的轉換,再度進入寒冷的冬季,終日精神不濟的牠,終於被開除了。當自以為是名工人的牠,想投宿旅館過冬時,旅館的老闆卻以牠是隻熊的理由,拒絕了他。最後,不知所措的牠,脫掉工人的制服後,找回熊的本能,爬回洞穴,進入冬眠狀態。

Der Bär, der ein Bär bleiben wollte by Jörg Steiner, 1976
 好的繪本,其實是培養兒童獨立思考和圖像觀察的能力。筆者認為這不僅是熊變成工人,角色錯亂或環保意識的故事而己,其故事寓意深遠,可能隱含著社會批判的意識。我們經常就像這隻大熊一樣,工廠猶如社會中無形的框架,宰制了我們的教育、生活和工作,甚至於自我的認同。尤其是當在動物園裡的熊,以牠有限的認知,告知大熊沒關在籠子裡的不是熊。又當馬戲團裡的熊告訴牠,不會跳舞的稱不上是熊。這些似是而非的價值觀,不自覺地被催眠了,也就相信了。

郝老師指出,根據今年全球閱讀率排行榜顯示,國人閱讀比率遠低於其他歐美國家,甚至不如其他亞洲國家。雖然難以致信,但也算是事實,因為國人對閱讀的態度普遍不積極。從小開始接觸繪本或聽故事的兒童,是有助於日後主動閱讀習慣的養成。不管以前如何,但至少要從這一代培養起,未來才有機會創造知識經濟的軟實力。他也說了:「知道意義是沒意義的,要實踐意義才有意義。」郝廣才老師送給龍顏講堂學員的一句話:「天天讀好書,日日都快樂!」

2010年11月23日

11/21 九把刀:〈刀大養成術〉

小時候曾立志以畫漫畫為業的九把刀,《原子小金鋼》的手塜治虫,曾是他漫畫創作路上的啟蒙老師,井上雄彥的《灌籃高手》更是令他為之瘋狂。在進入精誠國中美術資優班後,每週自行出版他創作的《少年快報》, 一直受到同學熱烈的迴響。他更是只願將時間花費在術科和英文上,因為他深信,將來有一天他的漫畫會有國際版,且將同步翻譯成英語和日語等不同語言出版。直到要升國三的暑假時,因為他總是不滿意畫出如格鬪人物般胸肌發達的女人,更令他沮喪的是手的分解動作,畫中人物,要嘛,手插口袋,不嘛,就是握著拳頭。漫畫創作上遇到諸多的瓶頸,這他才沮喪地驚覺到自己根本不是個畫漫畫的天才。努力的目標也隨之轉移,為了追求心儀喜歡的女孩,將全部精神放在用功讀書上,並順利直升高中。日後,九把刀不僅將這段青澀的戀情寫成小說《那些年,我們一起追的女孩》,今年更將它拍成電影。

在考上名校交通大學後,為一場格鬥賽,與長久以來喜歡的女孩,吵翻了。大學的課業更不是他所在乎的,最大興趣便是看電影。畢業前,為準備轉考清華大學的社會學研究所而全力以赴,且在高分通過筆試後,為了口試,又再度全力以赴,一星期完成生平第一部小說《語言》。同時,在口試委員前亮出三年出版的計劃,面對的是笑成一團的教授們。而自信滿滿的他,在到處打完嘴泡後,卻得面對名落孫山的窘境。重考後,他在念研究所期間,志趣當然也不在學業上,而是完成和出版了五部不賣座的小說,他卻相當的自得其樂。就在研究所最後一年,為照顧生病的母親,低潮加上經濟的壓力。在病床旁,除了完成學業論文外,更在14個月內完成包括《媽,親一下》的14本小說,這時也才開始嘗到當暢銷小說家的滋味。

喜歡沈醉在被認為是天才的那份虛榮感裡,根本就不想讓大家知道他背後有多努力。然而,九把刀更想告訴大家的是,對於興趣或曾努力的目標所做付出是不會白費的,因為你不知道它們何時會彼此產生連結。他用"gifted"這個字來理解上天所賦予的「才能」,因為它們就像禮物一樣,就看你準備怎麼去拆開它。就如同他為了口試論文所寫的小說,這也才讓他了解到寫作才是他最大的興趣。雖然當初創作漫畫令他感到沮喪,卻也從漫畫和電影中學到分鏡技巧,這或許也說明了人生沒有用不到的經歷。刀大也不吝與我們分享他鮮少在演講場上曝光的寫作檔案夾,從資料上的搜集與分類,可以一窺他對寫作的努力與堅持。其實每一件作品,在他下筆時,已經為未來舖好梗,這梗是電視劇或電影,早已有所構思了。愛打嘴泡的刀大,在會上也說了未來三年將再拍他的第二部電影(長片)。

雖然這是充滿九把刀個人風格的演講,一場「語助詞」滿天飛的講座,相信已經習慣「重口味」的粉絲們,並沒有畫錯重點,重要的是內容所散發的正面能量,是不能否認的。刀大也送給龍顏講堂學員一句話:「不是盡力,是一定要做到。」不只是肯定句,更是命令句,一種全力以赴的態度。聽完偶像的講座後,相信九把刀的粉絲們一定可以感受到這股力量。


九把刀:「不是盡力,是一定要做到。」不只是肯定句,更是命令句,
一種全力以赴的態度。聽完偶像的講座後,相信九把刀的粉絲們一定可以感受到。
《海賊王》是刀大近年來最喜歡的漫畫之一,劇中樂觀的魯夫,
總是很有元氣的大聲喊出他的夢想:「我想成為海賊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