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1月12日

許榮哲〈為什麼我和別人不一樣:童話的閱讀與創作〉講座紀錄(中)


黑眶聽了,默不作聲,接著牠也說了,我們這一族其實是個愛妒嫉的女人變的,為什麼?傳說有女子長相甜美,但生性愛妒嫉,嫁的是平凡的老公。她有個長相非常平凡的朋友,有熊貓般的黑眼圈,心地善良,竟嫁給了一位有錢人。於是,這個的愛妒嫉的女人不服氣,她去求了神仙讓她們的一切可以交換。神仙告訴她只要將平凡女吃過的釋迦子黏滿全身,就可將彼此的老公進行交換。妒嫉女如此照做,容貌、老公和熊貓胎記都交換了,但比較慘的是全身釋迦子,卻怎麼也拔不下來。進行臭鞋藥浴中的牠們沒有發現農夫來到鞋櫃旁,農夫看著牠們說了:「男和女的鞋子裡,各有一隻蟾蜍,是可以讓人幸福。」於是,將牠們放生了。最後,這兩隻蟾蜍決定以後再也再也不要告訴牠們的孩子們,關於貪婪人和妒嫉人的身世,反而要牠們知道牠們是會讓人幸福的蟾蜍。但是,在《讓人幸福的蟾蜍》的最後這部份,我碰觸到另一個很大的問題,就是祖先是怎樣的人是永生難以磨滅的。在我不寫童話後,改寫小說,這幾年因為接了四也出版又開始注意到童話這個領域。曾得100多個獎項的王文華,作品裡有本《變身小鬼》,是一本很棒的童書。故事大致內容是說一個長了樹瘤的木頭,其他木頭都刻成土地公或將軍之類的神像,它卻被刻成斷了腳瞎了眼的鬼,這也是在處理自我認同的問題。另外一位童書作家林哲璋的《喜歡高空彈跳的微笑蜘蛛》,也是一本很棒的童書,這也是在講一個自我認同的故事。在童書裡,自我認同的比例非常的高,當初在寫《讓人幸福的蟾蜍》時,並沒有特別要寫自我認同,但不知不覺還是碰觸到自我認同的問題。

《我的大海我愛你》這本倒不是那麼直接在講自我認同這件事,不過卻也是間接的在找尋自我認同。故事就是「我的大海我愛你」這七個字,由於發簡訊時,手機突然斷電,這七個字就飛出去了。於是,這七個字就開始找尋自己的位置。「愛」幫了一位男孩告白「我『愛』妳!」,「大海」幫了一位盲人所畫的畫「紅色『大海』」。「的」來到了國語習作的題目裡,
請填寫正確的「的」或「得」:
1. 這是我▉書。
2. 這張畫是我畫▉。
3. 他跑▉很快。
4. 字寫▉很慢。
3和4很快就被大家淘汰掉了,1和2兩個應該都是對的,卻只能選擇一個,其實這沒有正確答案。但因為打從出生「的」就跟著你、我、他,所以「的」為了徹底擺脫,最後它選擇了的答案是2,開始尋找自我認同。最後,「我」選擇了《「魯賓遜」漂流記》,也是回到了自我認同的問題。不知不覺很多的童書大多是在講自我認同的故事,作者們從自己的生命經驗去創作。

物性
接下來我要講的是「物性」,每個東西都有一種物性。舉個例子來說窗簾和電線桿,窗簾有遮風、遮陽、風景、窗戶和偷窺…等等,電線有電流、小鳥、通電、觸電、孤獨和高大…等等。孩提階段通常還分不清楚「人我」和「物我」,所以童話可以運用這擬人化的手法,像剛才提到蟾除疣和文字的特質,這些主角的特質也就是物性,這是一個關鍵,所以當你選定一個主角時,故事就已經起動了。那麼請大家來分享一下你們剛才想的兩個東西,有提出:麵包和手機、西瓜和相機、棉花和餅乾、義大利麵和餐廳、水晶球和CD…等。那我們就以「水晶球」來說,它有什麼物性,圓、玻璃、算命、女巫、表演、清徹、滾來滾去、下雪、吸入影像…,這些是我們對「水晶球」的認知,而這些認知就會變成角色的性格和配件,當你選定物件時故事已完成了三分之二。重要的是你可不可以精準地找到那些很棒的特質,充份地去發揮。同樣是「窗簾」和「電線」,我們就開始利用這些物性來寫故事。「窗簾」它是屋子裡最自由的,其他家具都不能動,只有它能隨風飄揚;但是當它有一天看到窗外的風箏時,它就哭了,因為它是這麼的不自由。我們可以利用「電線」通電的特質,兩條電線靠近的話可能會觸電,電線與電線之間雖然很接近,但即使是老了,它們還是不能互相擁抱。「統一發票」有什麼特質?數字和中獎,如果號碼差一號就中獎,或數字組合結果是上期的特獎。發票界就有一個傳說,這些中獎的發票會被帶到一個非常神秘的地方,接受洗禮。於是,這些沒中獎的發票就組織起來,跟蹤中獎的發票…。我們寫作時,只要找出美好的物性,充份發揮,故事會很迷人。

層次
洋蔥有層次,史瑞克也說了,妖怪也是有層次的,心地好的和壞的,美和醜的,萬事萬物都有層次。就像這本《鳥人七號》,作者就是利用美術館和油畫的特性,美術館有什麼特性?就是不能動,不能貶眼,不能放屁…等特質。鳥人七號就住在這幅畫裡,不能動什麼事都不能做,每天過得很無聊,腦筋最好一片空白。有一天深夜,陰森森的森林中,突然有菓子掉下來,接著說了生日快樂。於是,鳥人七號趁著深夜決定去森林探險,牠往森林裡走的時候,發現居然還有鳥,就是牠丟了菓子及說了生日快樂。一問之下才知道牠叫廢畫,因為主人畫到一半就畫不下去了,所以牠就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。牠們聊著兩個世界的不同,於是廢畫決定就帶鳥人七號到另外一個地方。原來再往裡面走那裡住了一隻叫半鳥,房子和鳥都是用炭筆畫了一半的樣子,這隻炭筆鳥一直在等牠的主人回來,因為主人告訴牠去拿個顏料,就馬上回來。故事的結局就是,鳥人七號沒有再回到原來的世界了,因為完全沒有自我,牠在畫中的森林裡自由自在地生活著。美術館的管理員還堅持認為,牠還在,還曾笑著向他打招呼。作者充份利用美術館以及油畫一層一層的特性,故事雖然還是在講自我認同,卻把物性和層次發揮到淋漓盡致。這本《影子猴》其中有一篇〈影子猴三找仙丹〉,曾得過國語日報的木笛獎。作者充份發揮皮影三個角色的特性,不管有沒有得獎都是部好作品。我們知道皮影是利用光的特性做演出,故事中猴二是皮影猴本身,猴三就是燈光投影出來的猴影,那麻猴大是誰?對,就是操控皮影的人。六十幾歲的猴大將皮影一次又一次的修改,皮影愈來愈輕巧精緻,愈來愈好操作,但是猴二和猴三卻愈來愈擔心,因為猴大卻愈來愈老了。猴大、猴二和猴三是緊緊相連的,不能分開。猴二和猴三聽說西天的仙丹可以讓人長生不老,於是猴三決定去取回仙丹讓猴大服用。商量後,牠們決定明天利用上演的孫俉空大戰鐵扇公主的劇碼,只要鐵扇公主的鐵扇一搧,猴三就可以飛出去,出發去找仙丹了。然而,空缺下來的猴三要怎麼辦?

許榮哲〈為什麼我和別人不一樣:童話的閱讀與創作〉講座紀錄(下)


其實牠們已找好了代班人選,就是三太子挪吒。然而,猴三被鐵扇公主一搧,卻進了網路世界,遊走於遊戲機台間,而且牠也輾轉聽到傳說,只要打敗牛魔王就可拿到九轉還魂丹。結局我就不說了,這個故事裡其實還有一些作者的意識在裡面,老人就像皮影戲,人老了,皮影戲沒落了,以及和新興文化網路的強烈對比。當你看到這樣的故事時,如果你是評審,能不給他(她)獎嗎?當我們在寫作時,找到了物性和層次,其實故事已完成了三分之二,剩下的就是如何把故事連結起來。這樣大家就可以創造出12歲以下孩童,應該可以理解的故事來了。這不是教大家寫童話是要把智商降低,而是用很簡單的文字表達複雜有深度的意義。

接下來我要講的這本是翻譯繪本《珊珊的月光》,雖然是繪本,但我們就以故事內容來說。故事的主角是小女孩名叫珊珊,珊珊經常跟她的同學說她媽媽是美人魚,她還有養了一隻獅子和一隻袋鼠娃娃。與事實相反的是她沒有了媽媽,家裡明明只有一頭老貓,她卻說養了一隻獅子,還有她家裡根本沒有什麼袋鼠娃娃。同學們都認為她根本在撒謊,沒有人相信她。漁夫爸爸也偶爾會跟珊珊講,要她以後多說一些真實的實話,不要再講一些想像(moonshine)的謊話;但小女孩根本分不清楚什麼是真實的,什麼是想像的。但是,她的同學湯姆,卻非常相信珊珊的話,並經常問她可不可去看她的袋鼠娃娃,但每次她都以不同的理由去搪塞湯姆。有一天他又來了,珊珊只好說:「袋鼠娃娃今天去海邊找我的美人魚媽媽了。」於是,湯姆就自己去海邊找。這時會說話的老貓就跟珊珊說:「今天漲潮再加上有暴風雨,湯姆獨自跑去海邊很危險。」因為天已經黑了,於是,珊珊拜託老貓去找湯姆。天亮了,老貓和湯姆都沒回來,這時漁夫爸爸回來了,小女孩要爸爸趕快去救湯姆和老貓。結果,爸爸救回載浮載承的湯姆,但老貓已經不見了。故事說到這裡,我們可以慢慢地了解了小女孩為什麼會去虛構一個美人魚媽媽,因為她需要媽媽的愛,而獅子是出自於缺乏安全感,袋鼠娃娃是她需要朋友,她只是在為自己構築一個愉悅的世界。經歷這事之後,珊珊也覺得自己長大了不少,也開始說實話。有一天,爸爸送給了她一隻沙鼠。她將沙鼠帶到學校,湯姆看到了就問珊珊這隻沙鼠叫什麼名字,珊珊也想起爸爸的話,不要講空話,要說真實的話。於是,她告訴湯姆說牠叫「月光(moonshine)」。其實,故事完全沒有說教,剛才有說教是我補充的,但我們都可以從故事的內容了解到這到底在說什麼。

有記得次我到台南將軍的瀉湖,在那裡可以吃到烤鮮蚵和烤魚。印象深刻的是船上有個約5歲的小男孩,船在行進中,他就突然跟他爸爸說:「有一隻好大的魚。」正在吃著烤魚的爸爸,沒瞧海裡一眼,從嘴巴吐出一口魚刺後說了:「我聽你在唬爛(台語)。」這令我印象非常的深刻。有次過年回老家,一家人在聊天時,我弟告訴他女兒很會說謊,原因是女兒托別給人照顧,有次回來女兒說堂姐打她,但他打電話求證後,根本就沒這回事。大人就繼續聊著天,但我弟的女兒突然大叫:「我爸和我媽把我一個人丟下來,全世界只剩我一個人。很可怕,很可怕!」我弟直接回了:「哪有。」女兒回:「有。」眼看場面愈來愈難堪。後來,我弟仔細的回想,才想到有次鄰居來按鈴,他和太太走出去了解情況,但沒有離開家,約10分鐘。但是,小孩的認知系統是與大人是不同的,這10分鐘對她來說,可能是很長很可怕的。就像剛提到的,小孩認為的「大」,與大人所認知的「大」是有所差異的。雖然只是10分鐘,時間長短上的認知也是有差異的。小孩子有他們自己的認知系統,童話只是用最簡單的文字,以他們可以認知的事物去處理故事,絕不是把智商降低。

當初在寫《舞啦啦變城隍》時,因為大人的世界較嚴謹,所以我以小男孩舞啦啦做為主角,這樣童話故事寫來就可以比較有彈性。舞啦啦是位生性善良的水鬼,因為他不想拉人,因為這樣會害死人。所以他決定去拉廣告,於是在河邊立了一個拉廣告的牌子,後來幫了青竹絲和老虎做廣告,他才發現原來不實的廣告,也是會害死人。想像力就是將距離遙遠的東西寫在一起,A到B距離不到500公尺,如果是A到Z,將原本不相干的兩件事,慢慢地拉在一起。

學員的提問:
故事的核心價值如何產生?
故事寫到最後一定有它的核心價值,只是這個架構是立體的,還是鬆散的。雖然剛才提到大多數是在講自我認同的故事,但這並不是絕對的。
寫作的想像力如何被引導?
寫作有很多種,就像作文和文學創作的目的就不同,而好的文學未必是篇好文章,好的文章不見得是好文學。我不是啟發想像力的專家,但可以提供一點意見的是,不要告訴孩子們什麼是不能做的,因為給他們的框架愈來愈多,就會限制他們的發展。不過,可以告訴孩子不知道的事,就是往外拉,延伸擴展,而不是告訴他們什麼事不要做。
如何讓孩子持續的創作?
就我的例子來說,因為清楚知道操作水庫不適合我,於是我就嘗試學了很多可能是將來適合從事的事來做,我學過電吉他、漫畫和畫畫…,後來就發現寫作是比較適合我,並不是一開始就清楚自己會從是寫作。雖然學得很廣泛,這些只是要找到一個有興趣又適合自己的事情來做,最後讓自己走在對的路上,持續地創作。因為寫作最後變成是我的工作,持續的創作的義意上可能會有些不同。

2011年12月23日

龍顏講堂 祝 佳節愉快,新年快樂!

龍顏講堂 祝大家 佳節愉快,新年快樂!

2012新一季的活動也展開了,歡迎舊雨新知報名來聽講!
在2012年,為繼續推動2011「大閱讀 The Big Read」的概念與計劃,為跨越閱讀固定的模式與界限,我們將廣邀各方優質的講者,舉凡作家、創作者、教育工作者和學者…,藉此連結書本以外的知識。明年度我們多了富帝國際文教基金會的協辦贊助,龍顏講堂以拉斐爾《雅典學院》一作,期許我們的大未來!

在台灣,我們細數「在地」兒少文學的創作有哪些?很抱歉,也很慚愧!我們大多不清楚,也回答不出來。六年來龍顏Fun書奨推薦書目無所不限,只為讓閱讀的廣度,透過文字的深度來反芻。此一講座的企劃為熱愛文字、圖文的創作者搭起一座友善的橋梁。透過各方的努力與耕耘,或許也讓我們可以期許台灣文創的大未來!

1‧7 (六) 14:30~16:30
許榮哲/小說創作者
為什麼我和別人不一樣:童話的閱讀與創作
.現任四也出版公司總編輯、耕莘青年寫作會文藝總監、台灣文學創作者協會理事長、中華民國兒童文學學會理事
.《小說課:折磨讀者的祕密》等10餘本小說創作。


2‧18 (六) 14:30~16:30
凌明玉/小說創作者
文字與圖像的攻防戰:繪本的閱讀與創作
.現任耕莘寫作會專任導師、和平國際出版社繪本主編、作家
.《不遠的遠方》等10餘本創作。


3‧17 (六) 14:30~16:30
李儀婷/小說創作者
一段奇幻的冒險旅程:少年小說的閱讀與創作
.現任四也出版公司副總編輯、作家
.《卡里布灣數學獵人》和《九份的黃金怪客》等10餘本小說創作。

欲報名公益講座者請洽:
電話→ 02-2557-9670
傳真→ 02-2550-9495
電子信箱→ service@longyen.org.tw
講堂位址→ 台北市信義路二段196號5樓(金石堂信義店/永康街鼎泰豐旁)

2011年12月22日

王俊隆 & 何忠堂〈設計竅門〉講座紀錄(上)


目前我和何忠堂設計師成立Qiao竅門設計事務所,它是傾向以品牌經營的思考邏輯加到空間或產品等設計裡。在Qiao的網站上,每一個頁面都有我到各地拍回來的台灣地景的水平面照片,這個我待會會再說明。有次和朋友聊到對設計的看法,記得當時我還不到30歲,朋友認為設計就是設計,而我心想如果設計只是這樣,那這個行業可能就不適合我。我個人認為設計是可以超乎商業的範疇,它是可以表達你對世界的看法,就像雕刻家或畫家一樣,透過作品傳達對事情的觀點,重要的是在於態度。雖然我不是空間設計師,但在今年在國際設計年會「幸福所在」+「工業設計展」的這個主題館,但我們以實驗的方式,對設計師來說是新的開始,將大家集合起來開始唱自己的歌,用自己的方式,講我們自己的故事。如你們問我設計有什麼竅門,我想那就是「熱血」,以及你的「觀點」。接下來先由Qiao的另一位夥伴何設計師跟大家談談:

Red Design「熱血設計」
現在大家都在談Green Design有環保概念的綠色設計,設計師不僅要有綠色思維,更要Red Design「熱血設計」做為設計的出發點。什麼是「熱血設計」?設計不外乎就是對問題提出解決之道,解決問題的同時更在乎的是「人」,也就是關於「人」的設計。或許這麼說很抽象,我將以一些國內外的實例來說明。我在想如果真的世界末日來臨,2012是眾說紛紜的年份,那麼設計師有沒有資格登上諾亞方舟?因為設計師是一個產出的行業,為世界創造了無數的物件,不知是否有達到這樣的資格?記得我小時候看到一支令我印象深刻的保特瓶裝汽水廣告,廣告特別強調它不同於玻璃,即使掉到水裡也不會破。前一陣子成大校長也提醒我們一件事,多利用飲水機,因為瓶裝水價錢是一般飲用水的16倍。當我們利用Google Earth看地球,zoon out地球是相當乾淨美麗的,zoon in時,我們可以看到某些海邊河岸,充斥著便利的塑膠製品所帶來的污染。過去最新的科技術,最新的設計,卻變成了地球的負擔。一次使用的便利性,卻消耗了地球1800萬噸的原油。不管南極或北極,冰川或永凍層因暖化正加速融化是事實,像這樣北極熊隨著浮冰飄流於海面上的畫面,的確令人不忍與憂心。在「幸福所在」的會場上,我們設計了這張大海報。小孩坐在地毯旁的椅子上正低頭使用著電腦;而黑色地毯上卻有隻隨著浮冰飄流的北極熊。會場上有個小女孩問媽媽這是什麼?經媽媽的解釋,小女孩說了句:牠好可憐喔!連小孩都知道的事,感覺好像還有得救。或許我們每個人都做一點,世界就會有大改變。在世界各地,例如:歐洲的C2C搖籃到搖籃,日本的通用設計,美國的紅色設計…等,許多設計師對設計多了一份使命感,在設計的過程中,紛紛融入了幾點新思維:使生活簡單、自在使用、從搖籃到搖籃、尊重在地人文和人道且公平的新思維。

We Care...在乎就是熱血的開始
CNN票選百大飲品,結果台灣的珍珠奶茶也進了榜,那麼大家還記得第一名是什麼嗎?沒錯!就是水。一杯乾淨的水,對我們來說是簡單易得的,然而,在非洲或印度,不是缺水就或有水污染的問題。在非洲,外出汲水通常是婦女工作,平均得走上6公里的路程,她們將汲來的大水桶頂在頭上,不但對脊椎造成傷害,水也不見得是乾淨無虞的。為解決這樣的問題,來自丹麥的設計師設計了「生命吸管」,運用濾心、網和碘等來過濾水,讓當地居民可輕易地食用到乾淨的水。一支平均約合台幣50元,大約可過濾700公升的水,約一人一年份的水份攝取量。設計師雖然僅是利用一些簡單的裝置,卻可直接改善人們的生活。解決相同的問題有不同的方法,就像這位設計師利用一條繩子和一個中空的圓桶,即使是小孩也可輕易汲水,婦女們便有更多時間照料家人。像這類的設計皆不是一個點,而是一個方案解決全家的問題。接下來我要介紹是的台灣的建築師謝英俊,他在921之後,接受委託到原住民部落解決居住的問題,他以協力造屋的方式完成委託案。協力造屋是結合當地居民共同建造,不但省下聘雇工人的費用,每戶還可在固定的地基上,自行設計出更適性的居所。100-200萬打造災後的第一個居所,也可藉由這樣的勞動讓災民走出災害帶來的愴痛。四川汶川地震後,他也將同一案例帶到了當地。

近年來重大的天災頻傳,在日本311大震之前是海地的百年大地震,造成當地沒水沒電,人民的生活失序。請大家看一下這是什麼?白天他們將可它掛在屋外,而晚上就是一個很好的照明設備。這是一個利用太陽能板設計成的手電筒。考量到造價反應成本,所以這樣的手電筒是採用出租的方式。災難過後,瑞典設計師為了解決海地另一個衛生上的問題,也就是隨地大小便,於是設計了一個這樣兩層的袋子。袋子是可被分解的,當然還放了一些氨的成份。使用後,打個結,即可隨地掩埋或當植物的肥料使用。同樣是瑞典設計的例子,生活中有許許多的塑製品,如隨意丟棄,最後可能流入大海,而它只會分解的更細。然後就演變成魚吃垃圾,人吃魚,最終留在我們的體內。這些塑製品也包含了家電,伊萊克斯(Electrolux )家電在台灣的和全球,他們每年都會舉辦淨灘活動,再將這些廢棄的塑製品送回瑞典總公司,回收再利用。

王俊隆 & 何忠堂〈設計竅門〉講座紀錄(中)


Well Being...善念設計
一家在LA的設計公司Artecnica,他們以人道主義為出發,設計同時結合來自較落後的國家工藝,部份甚至是來自貧民區的工藝。不僅讓這些工藝有機會被世界看見,而且結合設計成為高價值的商品。在此一機制下產生空前巨大的利益,他們則再回饋到製造者身上。如此一來,一方面讓精湛工藝得以傳承,另一方面部份貧民地區的生活得以改善。設計師們經常會利用生活中回收來的素材創作,如:拉環、保特瓶、木材等。即使不是工業設計師,我們也能利用回收的廢器物做不同組合,創造出自己專屬特有的pattern。雖然人人都可以為自己做設計,但不同的是工業設計師讓這些設計有商品化的可能。泰國有位相當著名的設計師素旺(Suwan Kongkhunthian),他將原本在泰國相當棘手的麻煩植物,當做他創作的素材。大家應該知道水生植物布袋蓮,但可能不知道它的繁殖速度很快。在泰國,因為皇后十分喜歡布袋蓮這種植物而大量種植,可是一株布袋蓮在8個月內即可繁殖超過60萬株,繁殖速度相當之驚人;因此,沒多久就造成河川的有氧化,破壞了原生魚類的生存環境。在這位設計師眼中即將他的創作與這些素材結合中,也包含了泰國非常盛產的鳳梨,他利用鳳梨葉和布袋蓮的粗纖維,編織、設計成生活中具有質感和風格的傢俱;這不僅可解決河川有氧化的問題,而且這些天然的材料可以完全被分解,也就不會造成地球的負擔。

德國設計師Alexander Pelikan則又有不同的作法,他認為如果我們仔細計算傢俱從生產到消費者家中的碳足跡,將會得到相當驚人的結果。這張圖表可以大約說明一下,首先,各類型的材料從出廠的工廠運送到製作傢俱的工廠,製成傢俱後,運送到各販促點販售,如出口至其他國家就又會產生更多的碳排放量,再當消費者到傢俱店選購,傢俱被配送至消費者家中。這整個過程所產生的碳足跡,不僅對環境造成傷害,也可說是成本無形的浪費。為減少碳的排放量,這位設計者作法是以付費的機制在網路上分享他的設計圖,他設計的傢俱特色多數是以卡榫做為組裝。在下載設計圖之後,可依照設計圖的樣式找當地的製造商合作,雖然同一設計圖,但製造者可因地制宜在材質上做調整,做出不同的組合搭配。這樣的機制不但可節省製作成本,也可減少中間商和運輸包裝上的碳排放量。剛才前面我們提到NCC百大飲品票選,第一名是水,第二名則是可口可樂。60年前該公司開始採用塑製和鋁製的回收瓶製作椅子,大約在1940年,他們即利用111個回收空瓶製作了名為111 Navy Chair。當時他們的文案大致是如此「回收1個瓶子是好事,回收111個瓶子則是一個奇蹟。」這把椅子曾在當時的許多電影出現過,也有許多收藏家收藏。在台灣,我們經常聽到老一輩的說:「東西還沒壞就不要換。」沒錯!將使用的期限拉長,我想這也是一種環保的體現。接下的時間交給Rock與大家談談設計的觀點:

Your point of view? 你的觀點?
我是一個平凡人,為什麼會這麼說?因為每當有機會與一群設計師開會,就穿著打扮來說,就會覺得我不配當一位設計師。因為如果讓我選擇買一個名牌包,還是捐錢給偏遠鄉鎮兒童營養午餐?那我一定是選擇後者。我們這就先來簡單談一下工業設計的發展,近代設計的發源地當然就是德國,德國的設計著重的是精密,通常給人一種實用和耐用的印象。不同於德國的北歐瑞典,主要是在設計中加了許多明亮的色彩,再到義大利,他們有許多出色的傢俱設計,我們可以看得出他們的設計同時結合了美與工藝。近幾年,尤其這近10年來,在歐洲不得不談到荷蘭的設計,他們打開設計另一番視野。如果工業設計等於form follow function,還是只剩工業塑膠射出,我想在這裡都並不適用。如我們將設計界比喻為電影圈的話,那麼荷蘭的設計就是主流之外的獨立製片。到亞洲來,我想最具代表性的設計,也是大家一致公認的就是日本,特色就是造形極簡,以及日本獨特的文化特質。另外近年來還有一個我們不得不重視的國家,就是泰國。在這裡我想大聲說,設計跟國民所得沒有關係,跟有沒有錢和我們接觸的東西美不美沒有直接關係。我經常聽到不論是在校的老師或留學回來的設計師,不是鄙視台灣街道太亂,就是建築太醜……,去泰國看看,街道雜亂的程度絕對不在話下。儘管如此,他們為什麼有那麼出色的設計,是值得我們好好去思考的。

Our point...我們的觀點
我在30歲那年離開台灣,也是第一位到荷蘭留學的工業設計師,到了當地之後才知道那還是所設計名校。當時身處歐洲,為了融入當地,我曾刻意把自己不論言行舉止,還是打扮都裝得像歐洲人一樣,但在畢業前,我的老師告訴我「Rock起點是拋不掉的,這也是你與西方人的不同。」這我才驚覺到,當初原本想遠遠離開這個地方,可是當我再回頭看,才發現原來這個地方是多麼的有生命力,多麼的生猛。我們經常可以聽到一些設計師說他的設計走的是紐約普普風、北歐極簡風或是日本卡哇伊風,台灣並沒有什麼風,我們的設計師也沒有人說過他們走的是台灣風。其實台灣有許多獨具特色的地方,只是我們放棄不同而已。台灣有許多極具特色的人文和景色,在我們的Qiao的網站你們可以看到每個網頁上,都可以看到一張台灣的landscape,這跟我們的創作是習習相關。接下來就來談談我們的創作與這些地方的關聯。首先,這張是台灣的東海岸,這樣的海邊隨處可見,你也可以隨地撿到大小不一的鵝卵石。這個計畫我將它命名為「玩石計劃」,就是我們把帶回來的鵝卵石沏開,就可以看到切面上非常獨特的紋路,保留原有的外型,切面的部份經過刨光上漆後,就成了一個獨一無二的容器。不過,說真的要能找到第二個有相同紋路的石頭,也不是那麼容易。完成後,它可以是擺飾、花器或茶具。接下來看到的景色是在金門的海邊拍的,大家可以遠方海面上有艘高級郵輪,前方戏灘上的則是蚵棚,以及忙著採蚵的婦人。畫面在虛與實之間,形成強烈的對比。這張櫃子,沒有們任何抽屜,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支木條組合而成,看似一個實面。如我們把它當書櫃使用,如將書往內一推,木條即往對向突出,便可看到虛與實的空間中,產生不規則和隨機的圖形,頗有禪的意味。接下來看到的這張是位於苗栗獅潭僅存的養蠶農場,竹竿上的蠶絲就是準備做蠶絲被用的。近幾年來台灣的養蠶業因為不敵大陸便宜的工資和蠶絲,一家家紛紛關廠,養蠶業極速地走向夕陽產業。因為一則新聞事件,讓我有機會認識碩果僅存的養蠶農場主人涂先生。當時心裡想的是難到台灣蠶絲只能做成蠶絲被,有沒有其他的可能?

王俊隆 & 何忠堂〈設計竅門〉講座紀錄(下)


設計師有沒有可能幫助這樣的夕陽產業再重升?於是,我開始了「作繭計劃」。這座台灣碩果僅存的養蠶場,堅持為台灣留下這項技術,目前也將農場轉成觀光的型態經營,幫助更多台灣人了解和認識這個產業。這就是台灣人可愛的地方,往往最想幫助人的人,卻是最需要接受別人幫助的人。就像我在宜蘭的媽媽,只是一個鄉下務農的農婦,卻經常想跟著慈濟去做事。這個計劃讓我有機會開始與涂先生,以及竹山的竹藝師父合作,當然我們一開始是從小的設計做起。我們請竹藝師父編出燈具的架構後,利用平面繭的技術,陸陸續續放了1000多隻蠶。完成的燈具再點上燈之後,非常的漂亮。我們愈做愈瘋狂,接著做花瓶,蠶絲本身就有一種特殊的防水性,所以做花瓶是可行的。再來做更大,就是沙發。當我們將作品到國外展時,外國人也感到相當地驚訝,因為完全找不到任何接縫處。未來我們可能再執行「破繭而出」的計畫,我習慣給每個系列的設計一個計畫名稱。再來,請大家看看這張照片,你們知道這是在哪裡嗎?這不是合成照,這在台北橋上下班時間成群的機車,非常壯觀。台灣太多摩拖車了,平均一人有1.5台機車,配上2頂安全帽,這也是我們獨有的一大特色。我們報廢一台機車頂多是可領1000元,大家知道這些廢棄的摩拖車最後去了哪裡?最後它們都是進了「刣肉場」,舊機車這些先分解零件再轉賣。我們一般只要是機車零件壞了,如果不換全新的,大部份的中古零件都來自那裡。「刣肉場」大家應該聽得懂,我會講英文,但是說台語比比較貼切。這個「洛可可計畫」,就是將一台機車被支解的完整零件,當初我並沒畫什麼草圖,就是現場排一排,拍照回去再看一看,覺得不滿意隔天再到工廠重排,排到自己覺得滿意為止。另一件利用摩拖車的後照鏡拼貼出來的創作,長達3公尺,一旁騎著機車的是刣肉場的老板,方便大家做一比例對照。這是在他的工廠前,背景則是台灣特有非常典型的鐵捲門。機車的後照鏡有許多功能,男生用來看漂亮美眉,女生當做補妝鏡,不管是掛麵,還是掛安全帽,都相當管用。我們就以這種「速可達精神」的concept,設計了一系列由機車後照鏡發展出來的產品。

接下來這是清境的雲海,相當的美!當山嵐或雲霧散去時,我們才有機會看清楚溪谷山壑。在台灣的常民飲食文化中,料理大多綜合各類蔬菜、肉類和調味料,並用各式的陶盤來盛熱食,用陶罐來保存醃漬的食物。我們也可觀察到一個有趣的現象,以前愈是窮人的家裡,盤底的龍蝦就愈大隻,有錢人反而只愛用花草做盤飾的盤子。「盤娛」是綜合這些想法而創作的食器,在這些作品尚未呈裝料理前,盤底的圖飾不甚清晰。當我們用完餐時,即可清楚看到殘餘菜楂和醬料留下的圖飾。接下來這張是在三峽老街拍的,老街上建築的建材主要是紅磚,建築外表雖沒有經過太多的修飾,紅磚卻也堆砌出特殊的建築表面。雖然紅磚不是我們發明的,卻在台灣建築裡運用的很廣泛,隨處可見,像是總統府,也包含了我老家改建前。台灣特有的紅磚建築漸漸被鋼骨和水泥所取代,漸走進歷史。「砌磚計劃」就是我們利用紅磚和與水泥砌成的塊狀物,經過切割、車床、刨光就砌成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容器。初試之前,我們根本不知道這個計劃可不可行,從初試到第一件成功的作品,我們大概花了一年多的時間。這個過程中,我們發現車床砌磚的難度非常高,我們也是經歷無數次的失敗,只為了用一種不同的表現方式,詮釋紅磚一個全新的可能性。

你們知這是哪裡?這是在鹿谷的小半天。鹿谷和竹山除了盛產竹子,這裡也聚集了許多厲害的竹藝師父,不過這項工藝有日趨勢微之憂。這是我們結合當地工藝師父,設計一系列的竹燈。再來這裡是我非常喜歡的地方,南方澳的漁港。一般漁港的常民生活,漁船停靠在港邊與遠處的龜山島,鏡射於海面的倒影,構成一幅相當美麗的畫面。在「如山」也就是君子不動如山,這一系列的產品設計,將台灣茶道與倒影做一演繹。接著我們到台北這座城市,我個人認為中山北路是城市中最具都市新與舊氛圍交融的地方。「盛夏」的燈龍設計,它的外殻非常的薄,利用一種特殊的技術,點上線香之後,即可隱約見到一雙拍動翅膀的蝴蝶。下一張即是回到我的故鄉宜蘭,非常漂亮的地方。在常民的生活中,我們的辦桌文化可說是別具特色,往往呈現出來的菜色,即是我們常民文化的縮影,從過去荷蘭、日本、原住民和外省。大家想想看有哪個國家的餐點可以從生魚片,接著羊小排,再到下一道佛跳牆…,最後還要來個起司蛋糕和水果做結尾。「融合計劃」筷子加叉子的餐具設計,即符合我們這種辦桌多元料理的用餐需求。「敲鑼計劃」則是與板橋製鑼師父林烈旗合作,這並沒有固定模型,完全用手工去鍜,相當的不容易。我們想創造一個可以敲打的容器。最後這是宜蘭的太平山,「赤子之心」是一個小品就像辦桌的水果。過去太平山出產品質最佳的檜木,我們利用檜木的邊料做usb儲存碟,以陀螺做為造形,一種最基本的童玩。我們聊的這麼多的設計,人因工程和社會觀察,我當作是最基本的常識,所以這部份就沒有多談,最後留一點時間與大家交流。

剛提到「作繭計劃」中的蠶,在他們吐完絲之後成蛹,沒有繭的保護會死掉嗎?
米蘭傢俱展時,有位外國記者也有相同的疑問。製作這些作品時,我們陸續放的都是3齡的壯蠶,這些蠶吐完絲之後成蛹,完全不會因此而死掉,蛹即使沒有繭也沒有關係。蠶在吐絲時,牠有找到支撐點就可以形成一個封閉的繭,但當牠找不到支撐點時,做出來的就是一個平面繭。過去取蠶絲有兩種方式,一種是直接將繭放入熱水中,再抽取蠶絲,這樣蛹也被煮熟。另一種比較人道的做法是,將繭剪開後,取出蛹,再放入熱水,取出蠶絲;而我們是直接讓牠們在竹編架上吐絲。

2011年11月22日

李儀婷〈九份超感應黃金少年_說我們自己的故事〉講座紀錄(上)



我並不是從小就喜歡寫作,國小作文曾被老師批改為「狗屁不通」,甚至國中作文拿過零分,因為遇過這樣的挫敗,所以我非常地討厭寫作。專科時,念的是貿易,這個科目大家應該覺得是很容易找到工作的科系,可能還有些前途。不過,這是我父親幫我選的科系,第一學期我的會計就被當了,英文也不及格,在我的成長過程是一直處於挫敗的過程。開始工作之後,聽說寫言情小說可以賺錢,我也寫了兩本。在進入東華英創所之前,第一次沒有錄取我,是因為有位教授認為「我的創作不會長久」。現在我在專為出版和創作少年小說的四也出版公司,既然是「少年小說」那就要清楚知道年齡層到底在哪裡?了解對象?我們將少年的年紀設定在6至17歲;但不管是幾歲要看的小說,重點的是要好看才會迷人。在台灣,少年小說的市場其實並不討好,之前也沒有出版社專為少年出版圖書,為什麼?因為學齡前至小學中低年級的兒童,課外讀物大多以繪本為主,圖畫為主文字為輔,到了高年級到國中這個階段又以西方的翻譯文學或小說為主。多數出版社選擇買國外暢銷書的版權,因為這樣比較好賣,也容易暢銷。

除了奇幻小說《哈利波特》之外,我先來介紹幾本內容精彩也很暢銷的翻譯少年小說,了解一下它們的創作題材:《穿條紋衣的男孩》這是一本愛爾蘭的暢銷小說。故事大致是一個9歲小男孩放學回家看到傭人瑪利亞正在收拾行李,他問她:「妳要搬家嗎?」瑪利亞:「不是我要搬家,是你要搬家。」因為軍官父親接獲管理猶太人集中營的任務,於是他們舉家搬離住了9年的家。令他不解的是他們家的新傭人,是名醫生。某天在距離新家數呎外,一個上有尖銳鐵勾的大鐵圍籬裡,他看到一個穿著像睡衣般條紋的男孩,鐵圍欄裡的他看起來是那麼的飢寒交迫。於是,他回家拿了些食物給這名男孩,之後他視條紋衣男孩為朋友。再來是《貓戰士》,我將它歸類為動物系小說,非常地暢銷,我相信大多數人的都有讀過,而且已經出版了好幾部曲。故事是描述一隻家貓,某天牠發現屋外另有4大貓族,為了生存而彼此競爭。於是牠決定脫離平靜家貓的生活,從最基層的貓戰士重新開始。雖然我們認為貓狗是天敵,但在《木屋下的守護者》中,一隻被遺棄且懷有兩個月身孕的貓,在木屋下看到一隻被狗鍊束縛的狗;而牠們決定共組家庭,母貓也順利產下兩隻小貓。可是木屋裡有個獵人,一心想抓沼澤裡的鱷魚,於是他捉走了小貓當誘餌。母貓捨身救小孩,不幸地;臨終前牠告訴小貓兩件事:一是要牠保護姐姐,二是解救木屋下的爸爸,擺脫狗鍊的枷鎖。最後,我們來看這本香港籍作家的創作《恐龍蛋》。故事的主人翁是一名國中生,他因在網路上與網友聊天時,說自己撿到了一顆恐龍蛋;然而,某個博物館正好有顆恐龍蛋失竊,而國際刑警也假扮網友辦案。

從這些少年小說我們可以了解到,比起童話書或繪本來說少年小說的篇幅是較長的;然而,以國內的出版行情來說,少年小說稿費比起繪本來得低,篇幅長又加上收益少。投資報酬率低的情況下,因此,投入少年小說創作的作家可說是非常地少。既然是小說創作,當然融入台灣本土和在地的文化特色不能少,又如何去表現?我想必需在創作的技巧和包裝手法下功夫,讓故事有層次及現代語彙、貼近生活,整體才會生動有趣。舉例來說在「童話搜神記」和《卡布里灣數學獵人》之後,現階段我在寫關於九份《九份超感應黃金少年》的故事;但事前的準備工作和對地方的在地人文的功課是不能少的。我來分享寫作過程中,收集到一些有趣的資料。大家知道「九份」地名的由來嗎?以前住在這座山上有9戶人家,上下山不太容易,如有人要下山,左鄰右舍通常會互相委托買東西;所以有下山的人同樣的東西就必需買9份,補給的物資也是要分成9份,九份的地名就由此而來。現在大家去九份知道要吃著名的芋圓,過去最有名的當然是黃金,當地也流傳了許多與黃金有關的傳說和俚語。您們知道九份地下挖黃金的通道有多長嗎?彎彎曲曲共有600多公里,相當於北高來回。九份因黃金來了有許多的淘金客,有許多描繪當時盛況的俚語,相當有趣。誰可以來說說看這句話的意思「三更窮,四更富,五更起大厝」?

九份當地人稱這些淘金客為辛勞仔,他們帶著夢想來到這個地方。「三更窮,四更富,五更起大厝」就是描寫當時的情況,意思是三更時,老婆和小孩可能還餓著肚子,等待外出淘金的男人帶著好消息回家,四更挖到了金,五更回到家就決定蓋大房子;也就是只要淘到金,便可讓人一夜致富。有句話形容基山路也就是俗稱的暗街路當時的繁華,「日食全乞食,暗時攏紳士」。這是形容這些淘金客出門挖礦穿得像乞丐一樣,挖礦很辛苦可想而知,到了晚上或淘到金時,就換上西裝到酒家放輕鬆一下。當時基山路上酒店的盛況是,夜晚開張的遮雨棚層層相連,行人走在街上根本看不到星空;所以也就有句「上品送九份,次品送台北」,可見九份的奢華以及驚人的消費力。因為日本殖民的關係,挖到的金子是必需繳交且受到管制的,有句話是這麼說「偷捉雞很見笑,偷挖金不見笑」,也就是偷藏金只是拿回我們所屬的東西,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。然而,日本人也是有各種讓偷金門路曝光的方法,舉一例來說,他們會在礦坑口觀察收工的礦工們,如神情緊張者則會被請去吃油麵,通常吃完這碗麵就會想拉肚子,日本人再檢查是否有吞下肚的黃金;如有,偷金客的下場通常都很慘。所以有句諺語「落袋啊裝蹦子」,「蹦子」是挖礦用的炸藥,意思是基山路位處上坡段,是通往挖礦的路,也是往酒家的路,挖礦雖然辛苦;但期待挖到金的心情和上酒家的心情一樣都是愉快的。上酒家後,錢花完了,走向下坡回家路準備面對家人的心情,就像偷藏金者被捉走向設在下坡段的日警駐站所一樣沈重,猶如口袋裡裝了炸藥。

李儀婷〈九份超感應黃金少年_說我們自己的故事〉講座紀錄(下)

李儀婷 老師:「閱讀是件最快樂的事」

當時戶口登記在九份的有一萬多人,流動人口則多達2~3萬人,這麼多的淘金客到底要住哪裡?在九份有個游昂槌也就人稱「憨槌」的人,他將所有的錢拿來買地蓋房子,再租給那些前來淘金的辛勞仔。所以當地人就流傳著「有憨槌的富,沒憨槌的厝」,辛勞仔淘到金後,像憨槌一樣富有了;但一夜致富的他們通常紙醉金迷,錢財很快就散盡光了。在九份買賣房子是要訂定一份特殊的契約,因為九份的土地公廟廟方買了一棟舊房子要蓋圖書館,當怪手拆房子時,屋樑掉下了一顆重達46兩的金球,原屋主、廟方和怪手司機都說金球是他的。於是,買賣九份的房子如挖到金子必需三七分。九份是個有很多故事的地方,像鹿港、億載金城和淡水也都有很多這類的題材,可以寫成精彩的故事。有了題材再來就是如何包裝的問題,某天我在facebook上看到一則數學挑戰題,標題寫著:「工程師3分鐘,建築師3小時,醫生6小時,會計師3個月,律師別想解開。」結果我3分多鐘解了出來,於是得意的在臉書上發佈,結果有人回應我2分多鐘,還有30秒的;難道我被騙了?遊戲結束後它連結的是網路遊戲。小說創作就像廣告一樣,也是需要這樣層層的包裝,才會吸引讀者一探究竟。在寫《九份超感應黃金少年》前我已先完成另一本少年小說《卡布里灣數學獵人》,大家知道卡布里灣在哪裡嗎?「卡布里」就是布農族語的梅子,「灣」是部落,卡布里灣也就是梅子部落,位於南投的信義鄉。記得大概是10年前,我在報紙上看到一則台灣黑熊快消失的消息;不過有位媽媽在深山裡,為這些保熊的黑熊帶上追蹤卡。在拯救黑熊的《卡布里灣數學獵人》中,我以數學來包裝,讓故事情節有層次感。故事主角只有這3個是好人:爺爺、蓋格和沙夏。爺爺擅長打獵,因此在山中求生是容易的。哥哥蓋格,原住民父親已過逝,平地的母親是位數學老師,卻早己離家。弟弟沙夏,喜歡算數學,喜歡媽媽,討厭爸爸,恰好與哥哥完全相反。故事中第一個數學題目:雞兔同籠,上有5個頭,頭有12隻腳,請問雞兔各有幾隻?

先讓大家看一段Kiwi的「夢想故事」,動畫中的Kiwi為了完成飛翔的夢想,在懸涯峭壁上釘了一遍森林,站在懸涯上的Kiwi縱身一躍,完成了畢生的夢想。雖然是講一個非常簡單的故事,最後還有些沈重,但每個情節的包裝都有它存在的意義。回到剛才的問題,對喜歡解數學題目的沙夏來說,雞兔同不同籠從來都不是問題,真正的難題是他與蓋格同籠。對於數學不好的蓋格來說,他認為事實上雞兔根本不會同籠,如同籠的話,那麼兔子是養來當竉物;而雞是養來吃的。同時,他也詭辯著如果兔子洩露了這個秘密,雞就會難過得死掉。這就是作者的自由意識,其中有好幾層意義,轉個彎告訴您。在托爾斯泰《呆子伊凡》的小說中,農夫伊凡過得貧窮,但每一都過得快樂,於是老惡魔看不順眼,便派了一個小惡魔去擾亂,小惡魔心想把土變硬,農夫要花很多時間和力氣犁田,一定快樂不起來。結果農夫仍是每天高興地耕田工作;於是老惡魔派出第二個小惡魔,惡魔心想農大最快樂的時候,就是工作後到樹下休息喝水時,把他放在樹下的水拿走,又累又喝沒水喝一定氣到跳腳。沒水喝的伊凡,心想水一定是被比他更需要的人拿走了,他反而因幫助更需要幫助的人而感到高興不已。第三個惡魔是出於自願,並要求老惡魔給衪3年的時間,第一年衪告訴農夫不久之後會發生旱災,要將稻作種在潮濕的地方;果不出其然農夫因此賺到了一些錢。第二年小惡魔教農夫釀酒的方法,並將稻作釀酒販售;果不出其然又讓他賺到大錢。第三年,在富有的伊凡生日派對上,有酒有肉,他喝得酩叮大醉;而僕人不小心打翻了酒,他也大發雷霆打了僕人一巴掌。小惡魔告訴老惡魔他現在身體裡有豬和狼的血液,看到此一情景老惡魔不盡問了小惡魔,而衪答道:「我只是讓他比以前擁有的更多,人就會變了。」

故事精不精彩,看您用什麼樣的方式去包裝,讀者一層層去拆看到最後的結果。在《卡布里灣數學獵人》中,所埋設的數學題目跟整體故事的結構習習相關。就像在這支韓國MV中,從男女主角相識到相戀,焦點都是在眼睛上,為接下來的劇情埋下符筆。男主角的疏忽讓她的雙眼失明,自責加難過的他自願將角膜捐給了她。獨自生活在黑暗中的他帶著這個密秘離開了她;別以為就此結束了,音樂再度響起。重獲光明又難忘舊情的她,尋線找到了角膜捐贈者,也找到了令她難以置信的答案;也就是剛才提到最後結局有出人意表的發展。先前的題目讓兔子變成是一隻會洩密的壞人,最後可能是個爆炸式的翻轉也說不定。接著我們來看《卡布里灣數學獵人》的第二道題:黑豹的速度是15公尺/秒,白羊的速度是72公里/小時,請問黑豹是否捉得到白羊?蓋格看到沙夏解出「否」的答案,認為這與事實不符而哈哈大笑,並認為出題的老師是個笨蛋。第三道題:兩個時鐘,一個每天慢一分鐘,另一個完全不動,請問哪一個比較準時?這個是沒有答案的。某天哥哥蓋格被兩個獵人捉走了,他與一隻黑熊關在同一個籠子中。然而,沙夏根本不會打獵,獵人又有兇猛的武器,他不能將自己困在黑豹與白羊的問題中,他要如何解救哥哥?他要出什麼題目,獵人才會自己走入陷阱中?沙夏由一個解題者的角色,轉變成一個出題者。

小說的創作就好比給自己出難題,這像羅馬競技場裡的兩扇門,一邊門內是美女,一邊的野獸。如開始的是美女之門表示無罪,如果開啟的是另一扇門,就難逃死神的名喚。有位國王的女兒與平民青年相戀,國王得知後,便傳喚這名青年到競技場審判他;而公主清楚地明白,不管開啟的是哪一扇門,不是是投入美人懷抱,就是走向死神的名喚,這名青年都將與自己無關了。這樣的難題如果成功地解開,就會是一本好看的小說。四也出版的「福爾塺沙冒險小說系列」,即將在12月初出版《有人在鹿港搞鬼》和《卡布里灣數學獵人》,都是以台灣在地的人文特色做為故事創作的發想,有一定的困難度;但有它的價值,是給下一代的寶藏。

2011年10月26日

褚士瑩〈在天涯的盡頭歸零〉講座紀錄(上)


我昨天去了屏東的竹田,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去過?那裡有一個小火車站,到了下午三點就沒有站務員服務了,一天下來火車的班次也不多。車站內我發現有幾張NPO市集的海報,但出了車站只有一攤,是位阿婆在賣芭樂。我們也可以發現愈鄉下的地方,外籍配偶的比例也就愈高,竹田也是一個外配比例高的地方。在他們的親子圖書館假日舉辦會閱讀相關的活動,需繳交100元會費,也可以借書回家,不過有些家長聽到要繳錢,於是摩拖車轉頭騎著又走了。你可以在街上看見有些小朋友也是沒事邊騎著腳踏車邊喝飲料閒晃,這樣看起來也是很危險。如果一星期下來喝個4、5杯可能也得花上100元,你們會選擇花錢買飲料,還是一次花100元來聽說故事(的年費)?我們可以發現在這樣的活動裡,外配的子女通常比較安靜不多話,部份不是的則相對比較活潑和勇於表達。如果是完全免費的,那麼是不是家長們就沒有100元的考量,也就有更多的小朋友來到圖書館?親子圖書館每月會花一筆經費,買進約400本的圖書,館長也樂觀的表示如果鄉裡的孩子都來借書,那麼也就不怕書買得太多了。這是昨天在屏東竹田看到的情況。

今天要談我目前人生中三次的「歸零」。歸零是必要的,是因為不知不覺中,我們都變成帶有色眼鏡的好人……。記得小時候美勞課畫到人物,不知皮膚該畫上什麼顏色時,問老師通常得到的答案是「皮膚色」。小時候我們畫畫使用的彩色筆有分12、24、48……色,拿48色的小朋友通常是最令人討厭的了,但不管幾色的彩色筆,都會有一個叫「皮膚色」的顏色,至今我們還是這麼說這麼用。這是因為過去在日本殖民下的關係,如:韓國和台灣都有一個所謂「skin color」的顏色,不過在日本早已取消這種說法了。如果哪天小朋友去海邊玩曬黑了,或天生就長得黝黑,上美術課也是跟其他小朋友拿出一樣的「皮膚色」。如果你問竹田國小的學生拿出「皮膚色」,每位小朋友拿出來的顏色,還會是一樣的嗎?如果這樣的美術老師到了紐約教書,還可以指定小朋友拿出「皮膚色」這個顏色來嗎?這可能會被視為是一種歧視的行為。不論是課業上或是生活上,解決疑惑或問題時,我們經常尋找或仰賴有一個標準答案,然而,什麼才是「正確的標準答案」。有時前往地嶽的道路,往往是這些善意的石頭所舖成的。這也可能是部份人的經驗是,當父母說不出道理時或要小孩聽他們的話時,總會脫口而出:「就聽我的話,難道父母會害你(妳)嗎?」畢竟父母與小孩是生活在不同的時空背景下成長,所遇到的人事物自然會帶來不同的成長,這樣的話無形中也阻止了小孩學習成長的機會。

我必需說從小我就很會考試,也清楚知道老師想要什麼樣的答案,考前只要複習同學整理的重點大都可以考得好,但這並不代表我就是很個有知識之人。當我17歲背起背包出國旅行時,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「歸零」,故事的開始是,一個普通的少年,扛起大背包去看世界,有一天,他走到印尼,從此走向尋找答案之路。外國人看到我們背九九乘法表,就覺得我們已經相當的厲害了,如果再遇到印度人的19x19或29x29…,像這樣很會考試和背書的人,並不代表就是很有知識的人。然而,在國外經常會遇到學校沒教根本不可能會教的問題,所要尋找的答案也不可能是有「標準答案」。當時我經常思考的問題只有八個字,不管是到貧窮或富裕的國家都會遇到,就是「遇到乞丐該怎麼辦?」我也想來問問大家,你們遇到乞丐向你(妳)乞討時,會怎麼處理?聽起來大家比較可以接受的答案,最多的也是買賣的交易,再來要看起來如大陸人形容的鬥窮、鬥殘、鬥可憐或夠灑狗血…。如果是跟團的話,導遊一定會跟團員們耳提面命,遇到小孩或有人要錢、賣東西的情況,千萬不能給也不要買,給了買了再來的場面就會很難收拾等等。難道權威給的就是標準答案嗎?老師給「皮膚色」就是標準答案嗎?於是這位少年發現,世界上大部值得解答的問題,原來都沒有正確的答案。所以他決定開始Unlearning──拋棄所學,重新開始。

「遇到乞丐該怎麼辦?」的問題也是直到開始旅行的10年後,我才找到「自己的答案」。從17歲我花了10年到27歲才找到了答案,也就是我決定從事NGO工作,以組織的方式幫助想改變的人,或讓需要幫助的人到組織的庇護所來。當災難發生時,我們可以看到有些災區的志工回來之後,經常是邊搖頭邊說,真的很忙很忙,根本就救不完之類的話,所以也就不斷地將便當、衣服、食物、組合屋…等物資往災區送。我心中不免有些疑惑,在100個便當或100個組合屋之後呢?難道這樣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了嗎?如果換一種方式,我們能夠以一種有組織或基金會的方式,每天每月每年長期的在所需要的地方,長期關注的災民的需要。這是第一次的「歸零」,也讓我有機會重新回頭檢視,所以這些自己找到的答案相對是非常重要的。

現在16、18~30歲以下可以申請的出國打工渡假的國家愈來愈多了,請問大家打工渡假的意義是什麼?我們就以國人常去的澳洲來說好了,多數的打工渡假大多是在農場工作,如刷馬背、採蘋果、奇異果…,扣除一些必要的開支,如:稅金、仲介費、往返交通費…。你們知道一週的打工費還剩多少嗎?同時我也想問你們,一個月付給你(妳)多少薪水,你(妳)才會甘心去做一份不喜歡的工作?也就是一個月領多少的薪水,你甘願為五斗八折腰。4.5~5萬是大家可以接受的範圍,甚至有人要10萬才願意。我們現在的薪資剛畢業的大學生可能2.2萬,而台、清、交可能要求到4.5萬。回到剛才的問題,大家猜到了嗎?答案是一周約有3萬台幣的收入,一個月豈不是12 萬,不用念台、清、交,也不用念碩士或博士,更不用考托福。如果純粹以金錢來考量,為了4、5萬而出賣自己,沒有踩在自己的夢想上,那麼不如考慮去打工渡假,千萬別為了2萬元而折腰,這麼說不是鼓勵讓大家出國去當台勞。以12萬為基準,如果是份自己不喜歡的工作,即使一個月領5萬,比較起來那豈不是還賠了7萬。如果是份喜歡的工作,即使一個月領3萬,那也是快樂又具有意義的,就算是付9萬給老闆買到你(妳)的快樂好了。我要說的是這是沒有一套標準的準則可以去衡量的,原本我們設定的標準答案,或許旅行之後,就不見得再是原來的標準答案了。

褚士瑩〈在天涯的盡頭歸零〉講座紀錄(下)


從科技業轉向NGO也算是中年轉業,從事NGO工作薪水各方面可能沒有來得之前的工作好,心想在這之前需先存一些錢。雖然旅行了很多國家,但就是沒有去航海旅行。有本書應該會是翻譯成《哥倫布的行動》,大致內容的是描寫哥倫布的弟弟,他是位繪圖師,因為害怕被哥哥拉去航海,所以就躲到了葡萄牙,但最後還是被哥哥找去當他的航海做繪圖紀錄,故事相當有趣迷人。當29歲拿到了水手證時,在30歲之前還有一年的時間,於是,展開了一年的航海旅行。從台灣到美國10幾小時的飛行,這樣聽起來確實是有些距離。兩地連絡有網路和電話等,在美國透過衛星電視我們可以看到華文電視台,甚至還有中華街和小台北,在美國也可以過著台灣式的生活。這麼說來世界就很小。如果當你在航海中,船在大海中拋錨了,無法前進也沒有退路,這時就能充分感受到人在自然界的渺小。當還小的時候經常被叫帥哥,於是每天就必需梳個油頭才肯出門,長大了一點時卻改叫成年輕人,還以為已經不帥,但總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在看你。然而,當我了解到自己的渺小時,才能幫助我重新認識自己。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二次「歸零」,因此看待世界的角度也就不一樣了。

航海回來之後,我就開始在NGO工作,當然一開始是從一些封閉型的計畫做起。記得有一份計畫是解決印地安部落大角鹿過剩的問題,既然是要解決過多的問題,那麼到森林裡底有多少大角鹿?雖然不得而知,但卻因此而經常發生車禍。這就像家裡看到一隻蟑螂,表示有多少隻蟑螂在你家,你知道嗎?也就是說如果在這地區看到一隻大角鹿,可以約略表示有多少大角鹿在這裡活動,這有動物專家專門研究這樣問題。然而,部落每年每戶只獵一頭大角鹿,不能多打。鹿皮還可再製成家用品,但因為鹿肉並沒有什麼油脂,也就比較乾澀,即使曬成肉乾,一年下來也吃不完。那麼一年到底要獵多少老的、小的、公的和母的,才能解決大角鹿過剩的問題,但又要維持生態的平衡。既然不懂就得重新學習,有時去做人家不願意做的事,做了就會變專家。

到到了緬甸之後,開始往返於文明世界與緬甸偏遠山區的農場。當地的農民多數是種嬰粟花維生,但總不能以NGO之名,教他們種有機的嬰粟花吧。在這農場經營的過程中,我也犯過許多錯誤。我總覺得可以科技解決問題,想引進太陽能解決灌溉的問題,當我提出這個計畫時,大家都沈默低頭。於是,農場經理人就問我:「如果太陽能板破掉了,我們該怎麼辦?」如下起午後冰雹,這是有可能的。如板子或零件壞掉,難不成等我再回台灣時,再帶過去嗎?最後我們使用最低科技的方式,也就是人力幫浦,解決了灌溉的問題。雖然一路上不斷地犯錯,這才發現人遠比科技重要。我總以為給的是最好的方式和救助,但不見得是當地人最需要的;我的答案,不見得是你的答案,自己想出來的答案才是最好的。在那裡讓我見識到「傾聽的力量」,「最好的」有時候不見得是「最適合的」。我們想給別人的,不一定是別人想要的。最「想要」的,又不見得是最「需要」的。所以我們慢慢地一起Unlearning。第三次的「歸零」,我學會了傾聽。回過頭傾聽社區的需要,才去執行,這才是最好的。

除了傾聽,「樸門」(permaculture)教我傾聽土地的聲音。在緬甸一個無中生有的社區,就這樣誕生了。花了四年的準備,農場終於準備好學習跟世界握手的方式。有機會大家可以來參加公益旅行,可能讓你有時光倒流回到數十年前之感。公益旅行的深層互動,是用心用腦努力地對話,不是參觀別人的不幸。這不僅給當地人開一扇窗,也為自己開了一扇窗。如果從事公益的工作部份是有政府的補助,有辦法合銷的計畫,才能執行。那麼如有一家人,父母需要的是工作,孩子需要的是教育。我們只幫助了孩子上學受教,或許最後還是得輟學去工作。因此慈善的工作,必需思考全面性的問題。大家有沒有想過放生對自然的意義為何?是否有聽大自然的聲音?還是以「傳統之名」就需為之呢?前一陣子大家盛傳的影片,日本小村落捕海豚的傳統,但其實這傳統是在緣自二次大戰期間,因物資缺乏也缺糧食,不得已才吃海豚肉。如果說海豚把一些漁獲都吃光了,那麼人類把食物鏈最上層的海豚除去,之後就能解決漁獲的問題嗎?傾聽人很容易,但傾聽大自然就不容易了。

當災難發生時,從募款到給的方式,相較之下「給的形式」是重要的。日本311的災民長期待在避難所內,沒有隱私和安全感的精神壓力下,需要的可能是一個小小的拉簾,一個有個人隱私權的空間。他們急迫需要的可能不是錢,不是物資,而只是一個小小的尊嚴。我個人覺得《Big Issue》的慈善機制是非常有趣的,好像是先給街友們6本免費的雜誌,一本可賣是100元,如賣完再批貨的話,一本則是50元批價。《Big Issue》每一期會探討不同的主題,是本內容做得相當深入有趣,又有意義的雜誌。這種救助不僅給街友的是一種尊嚴,一方面也可減少一些社會問題和社會成本。目前是在各大捷運口販賣,好像有被取締的問題。今天跟大家分享我自己人生中的三次「歸零」,第一次是放棄標準答案,第二次是發現自己的渺小,第三次則是傾聽體認需求。這就像後空翻,費好大的勁,卻回到原點。但回到這個原點前,我們有360個不同的角度看這世界。最後想告訴大家,Be Yourself. Make A Difference. 走未竟之路守異樣風景。Be the change you want to see the world.
學員們提出的問題:
您這3次的歸零,家人的看法?
生命中的家人是我們的VIP。對於客戶我們才有所謂的「服務」,在工作上或許會遇到奧客,那麼在服務陌生人之前,我們有沒有先服務人生中的VIP?也就是百貨公司VIP的概念。其實VIP只要少少的服務,就會有大大的回饋。

很會考試和背誦不表示有知識,那如何讓學校可以學習到知識?
在巴峇島有一所在叢林裡的學校──Green School,校舍是由竹子搭建的。從國小到高中,沒有上課的課本。像是學習「水」的主題時,全部的課程以「水」的相關知識為為主軸。八年級相當我們的國中一二年級,他們上課的主題是「碳足跡」(carbon footprint),包含了能源、自然、數學…等不同學科的知識。最後,學期報告必需繳交一份計算自己碳足跡的報告,計算之後,就必需在校園裡種下多少竹子,這又包含了農事的操作。這些學生有沒有可能因此而申請到長春滕名校?但有些家長認同這樣的理念,而舉家搬遷到巴峇島,只為給孩子一個美好的學習經驗。